以后几年,路瘦竹和潘雯镜除了写信以外,越来越多地经常打电话。那天,他去电说: “雯镜,我们上次见面到现在几年了?” “三年了。” “想不想再来旧金山度假?” “好啊!” 就这样,在世纪之交的夏天,潘雯镜再一次来到路的三室共厨共厕楼层,住了一个星期。他们还是各住一间房,没有逾越两性界限,只是心灵至交。 那天,他和潘没有外出,因为路有家事,需要给还在国内的钱瑾嬅打长途电话。可是他拿起话筒后无意中喊出“雯镜”的名字,在那一头钱还接着听到有人喊“潘雯镜,水开了”和一位女性的回应,这令钱起了疑心。 钱知道潘雯镜这个名字,知道她是路以前的学生,也知道他们在北美互相有联系,但不知道潘两次来访。他后来给钱作了解释,但钱始终不信他的解释,认为他们的关系暧昧,路已经“腐化堕落”,而一直耿耿于怀。尤其不可思议的是,据钱说,她那患了老年痴呆症的母亲有一天竟然会没头没脑地对钱说出“有第三者啊!你怎么办?”于是,钱瑾嬅为母亲雇了护工,自己匆匆来到旧金山与路团聚。 最初几年,他们相安无事。他与潘雯镜只以电子邮件相互交流,比最早时候主要通过实体邮件要方便、频繁多了。 接着,他将动态平衡整体论原理运用到政治经济学,发现了商品价值的三个源泉:生产资料中的天然潜在价值,生产设备和技术中的人类集体智慧价值,和各别个人现场劳动价值。这不但继承了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还发展了他关于资本主义剥削的理论,那就是,在资本支配劳动的私有制下,资本不但侵吞了雇佣劳动者的劳动价值,还私吞了蕴含在生产资料和过程中本应属于全人类所有的天然潜在价值和人类集体智慧价值。这是对于资本主义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 接着,他又从不受节制的资本霸权从经济领域扩展到上层建筑思想领域(教育、学术、传媒)和政治领域这一必然性,揭露批判了资本主义国家形式上的程序民主制度下的大资本专制实质。同时从中国政治改革的实践需要出发,他提出了“双向度、两层次民主架构设想”(两层次是指基层民众和中上层领导机构,双向度是指各个层次上不同个体、群体、派别 —— 如不同治国路线 ——之间的横向互动制衡,和上下不同层次之间的纵向互动制衡)。稍后又根据人的意识结构和结果的层次递进性,提出了“层次递进式选举制”设想。 再后来,路还指出了马克思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理论中的核心思想,即社会物质财富的公平分配,是合理的,因为那符合中国道家关于天道平衡的思想,但是马克思的理论缺乏终极精神高度,其哲学世界观没有超越西方传统的心物二元对立思维和唯物主义传统,为日后革命运动中有害的终极对抗思想,如中国社会主义变革过程中过“左”的“以阶级斗争为纲”“无产阶级专政”路线,留下了思想土壤,使其合理思想内核难以顺利实现。为此,他建议将马克思政治经济学中的合理思想移植、嫁接到遵循求衡治国路线的中国道法家思想框架中,与其节制资本、促进社会各阶层权益平衡、互补互利,最终实现民富国强的传统相衔接,名之为“道法社会主义”,并以此推动世界走向大同。 (选自美籍学者陆寿筠先生的自传体纪实小说《我的路》,该书对于理解起伏跌宕的中国近代史具有重要参考价值;陆先生代表作《道法社会主义:二十一世纪人类意识形态革命》,购买可加微信zhai200507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