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税最终都要征到收入上面。孔子不反对所得税，特别是对于商人的垄断利润所征的税。所得税始于周，那是对利润征税。按《周礼》记载，政府将没有用完的剩余商品卖给商人，然后对他们的利润征税，作为给天子的礼物。

依照汉律，所以必须付所得税的人都要按他们的财产进行自我评估，由一家之长亲自去做。如果估价不实，或者不是由一家之长亲自写下的，罚黄金两斤，没有估价的财产和收入被没收充公。因为该法律不是广为人知，我们可以举两个例子说明其效果。孔子纪元436年（116 B.C.），因为没有估价源自放贷的收入，旁光侯被取消封国。孔子纪元471年（81 B.C.），政府取消酒榷后，允许人们酿酒，条件是他们必须依法交纳所得税。因此，在汉代所得税已经完全确立了。

王莽向所有人征所得税。孔子纪元561年（10 A.D.），他下令所有从事渔猎、林业、矿业、畜牧、纺织、缝纫、商业、医、巫、卜、祝的人，以及所有其他居住在商店、住宅和旅馆里的工匠和商人，都要向他们所在地的长官申报他们的经营活动。在减去本钱后，将纯收入的十分之一上交给政府。不申报者，或申报不实者，被罚没收全部产品，【1】没有豁免【2】、区别和等级。因此，人民深受其害。不过该税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它不是对毛收入、而是对净收入收税。

在中国有这样一个惯例：当政府缺钱时，就削减俸禄和津贴。它实际上是一种所得税，还没有“得”就被征收了。这一做法始于刘宋政权，在孔子纪元1001年（450 A.D.）俸禄被削去三分之一。

孔子纪元1333年（782 A.D.），唐代削减官员俸禄如下：月俸一百贯以上者三分减一，八十贯以上者五分减一，余减有差，三十贯以下者不减。孔子纪元1335年，俸禄足额发放。【3】这样的俸禄削减有两点是好的：对高俸禄实行累进税；低俸禄免税。

孔子纪元1673年（1122 A.D.），南宋对官员俸禄征税百分之一；以后逐渐增加，到孔子纪元1716年（1165 A.D.）达百分之五点六。马端临批评这一作法时说，政府可以废除一些不重要的职位，或公开削减俸禄，而不应扣留允诺支付的俸禄。他的道理是对的。不过，如果有普遍的所得税，就不会对按比例削减俸禄产生异议了。

今天，广东的惯例是，由人民自动缴纳一个月租金的房产税用于地方性开支。该数目的一半由房客事先扣留的租金付出，另一半由房客自己付出。这一作法流行于城市。它实际上是对两项所得，即租金和利润，征税。目前，省政府以同样的方式征收房产税。

注释：

【1】参阅《汉书·食货志 》。

【2】既然王莽于孔子纪元560年将土地国有化了，就没有了来自土地的收入；既然在孔子纪元567年以前他不给官员俸禄（即使那以后也不是真正的俸禄），就没有俸禄收人可征税。

【3】参阅《文献通考·卷六十五》。

（节选自陈焕章《孔门理财学：孔子及其学派的经济思想》，翟玉忠译，陆寿筠校；中央编译出版社2009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