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令》的篇题为整理者所加,显得很不恰当。因为本篇只是《管子·五行第四十一》的另一个版本,其文字相近,当为“五行令”才对。整理者亦注意到了“此篇简文与《管子·五行》后半篇接近”,[1]那为什么称之为“四时令”呢?整理者在“……□□□缓刑□,免罪人,为……□□,草木养长,五谷繁实而英大矣”一段的注中说:“《五行》中与以上一段相近之文字为:‘……大扬惠言,宽刑死,缓罪人。出国司徒令,命顺民之功力以养五谷。君子之静居,而农夫修其功力极。然则天为粤宛,草木养长,五谷蕃实秀大……’《五行》篇分一年为五个‘七十二日’,此段文字属于‘土行御’之第三个‘七十二日’,由于竹简残缺,简文是否在夏秋之间分出代表土德的一段时间与四时并列,已不可知。简文此数句也可能就属于‘四月朔日……’段。”[2] 显而易见,简文与《管子·五行第四十一》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时间的记录上,它以今天仍流行的四时系统替代了阴阳五行历的五时系统,显得十分混乱。二者对应关系如下(前者为《银雀山汉墓竹简·四时令》四时系统,后者为《管子·五行第四十一》五时系统): 正月朔日——睹甲子木行御(七十二日) 四月朔日——睹丙子火行御(七十二日) (不详)——睹戊子土行御(七十二日) 七月朔日——睹庚子金行御(七十二日) 十月朔日——睹王子水行御(七十二日) 我们不知道《四时令》的作者是如何安排“土行御”第三个季节的。这种矛盾在同为河图说的《管子·幼官第八 》就存在,至《四时令》写定时已经变得更为复杂化了,那是后人试图将五季(行)规整地纳入到四时系统之中时必然遇到的困境。 另外,《四时令》开篇讲到“……与天调,然后天地之报有……”,《管子·五行第四十一》中相似文句是:“人与天调,然后天地之美生。”中国人从个人生活到社会生活,追求与大自然的和谐统一,这种观念可谓源远流长。 《四时令》简文并不长,兹将其主要内容抄录如下,供读者参考。 ……与天调,然后天地之报有…… 【正月朔日天子】出令,命东辅入御,令曰:总版,列爵,选贤不宵(肖),受(授)士…… 禁斩伐,所以养……蛰虫{“仰”去“亻”}剽,春辟(避)审…… 【四月朔日,天子出令,命南辅入御,令曰:】……驰车马,所以发大气也。然【则天无】疾风,草木偃卬(仰)也。□气□,民不疾,荣华…… ……□□□缓刑□,免罪人,为……□□,草木养长,五谷繁实而英大矣。 七月朔日,天子出令,命西辅入御,令曰:趣赋敛,兴力事,审关市,斩伐勿禁,弋射,田邋(猎)勿御,然则天为之□寒下霜,草木收敛,五谷成孰(熟)而实坚矣。 十月朔日,天子出令,命北□入御,令曰:擅(缮)甲历兵,合计为伍,修封四疆□……【所以】责天地之闭臧(藏)也…… 注释: [1]《银雀山汉墓竹简》(贰),文物出版社,2010年,第225页。 [2]《银雀山汉墓竹简》(贰),文物出版社,2010年,第225页。 (本文摘自翟玉忠《斯文在兹:中华文化的源与流》,该书由中央编译出版社2014年3月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