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均输法

在宋朝，孔子纪元1620年（1069 A.D.），王安石恢复了均输法。在此之前，由于旧的惯例财政官员不了解中央治理与地方实情的关系，不能损有余而补不足。诸路（省）每年贡献到都城的物品数量由法规确定，即使在丰年，交通方便时也不允许超过定额；即使凶年，物价很高时，也不能少于定额。在后一种情形下，各路的上贡商品成本是平价的二到五倍。可是当他们到达都城时，可能只有半价。这就使得豪商巨贾们利用政府和人民的困境，在市场上独断专行。现在，按照所建议的均输法，转运使主管六个富裕省的全部财政收入，他的职能是管理六路茶、盐、酒、矾的税收。财政收入的大部分来自他这里。因此，钱财就都交托给他，由他按六路的财政状况进行处置。所有政府购买的商品或作为税赋上贡的商品，都允许转运使替换或交换。当一个地方物价高涨，他可以从价格低的地方取得。当运输不便时，他可以就近进行交换，不必作远途运输。他事先被告知中央政府一年的用度，于是他就可以按情势需要方便地购买、储存或交易商品。这样，公家将控制供求，以方便交通、削减费用、免除重税、减轻农民的负担。如此公共财政充足了，人民的财富也不匮乏。这一建议得到了皇帝的批准，由转运使薛向负责实施该计划。皇帝拨给他钱五百贯、粮米三百万石作为籴本，但是该计划失败了。【1】

（二）市易法

王安石还仿效平准法制定了市易法。该法的首倡者是一位名为魏继宗的庶民。他说京师是所有商品的中心，但市无常价，东西的贵贱完全受投机支配。一个好的政府应做到富能夺、贫能与。现在，富人大户乘民之所急，巧取豪夺，收入多倍于成本，财富集中于少数人，公共财政拮据。所以应该拨款给财税部门（三司）建立常平市易司。要做好这件事，对财政官员需要选择，并雇用好的商人。他们必须熟悉所有商品的市场价格。当东西贱时，市易司高价购买；当东西贵时，低价卖出。这样利归国家。孔子纪元1623年（1072 A.D.）该建议得以实施。京师建立了市易务，以钱1，870，000贯作为本金。在短时期内，无数分支机构也在全国各地建立了起来。

京师市易务的一般规则如下：行会的商人和代理商可以作为市易务的商人和代理商，不过这些商人应以自己所有的或从别人借得的财产作担保，并由五人互保。当人们卖不掉商品时，允许卖给市易务。在卖主和（市易务的）商人经过讨价还价确定合理的价格后，按照购买的数量由市易务付钱。如果卖主想与政府以物易物，也可以允许。如果以适于销售的货物作抵押，还允许人们向政府借钱或赊购商品，其数量与抵押品的价值相当；利率半年一分，一年二分。所有商人不急需、而可以储存起来、以备将来交易的商品，都应由官员亲自以物易物或用钱购买，并按市场价随时出卖，不求获取特殊利润。当官府需要什么东西时，他们应从市易务购买。在制定这些规定的时候，还有一个条款说，如果商人通过垄断手段获取不正当利润，破坏新法，则要受到市易务调查和财政部门（三司）的惩罚，但是皇帝删除了这一条款。

至于市易务的本钱，京师市易务有1，870，000贯。同年（1623 A.K.）在军事基地镇洮（甘肃）设市易务，本钱500，000贯。孔子纪元1624年，杭州（浙江）市易务建立，本钱200，000贯。孔子纪元1625年，皇帝给京师市易务拨款2，000，000贯。孔子纪元1626年，给广州（广东）市易务100，000贯；给郓州（山东）市易务300，000贯。孔子纪元1627年，给熙河（甘肃）市易务150，000贯。孔子纪元1628年，京师市易司（公元1073年冬初，把开封市易务改名为提举市易司，作者没有严格区别“市易务”和“市易司”这两个名词——译者注）本钱固定在7，000，000贯。如果不足此数，用每年所收的利息补足。

当市易务从皇帝的私人金库（内帑）借钱时，年利为二分。事实上，市易务的资本是十分庞大的。

市易法有三个特点：贷款银行、当铺和市场。我们将在“政府贷款”题下讨论前两个特点，这里我们只讨论最后一个。市易务由吕嘉问主理，不过他没有成功。王安石千方百计地仿效桑弘羊和刘晏，不过他没有成功，因为他没有桑、刘这样的人才。从老百姓的角度看，市易务带来了很多麻烦。买贱卖贵，这是垄断市场。它的初衷是消除富人的垄断，但其实际结果却是连穷人的生计也毁了。市易务甚至还销售冰、芝麻和水果，造成高价，使零售商难以为生。而从政府的角度看，它并没有赚到太多的钱。孔子纪元1627年，市易务设立约五年后，它从上述三个部门总共只得到利息和利润1，332，000贯。当时，商人不来京师，将商品运去其他地方，因为这样可以逃避市易务强制收购他们的商品。因此，市易务得到的微利甚至不能抵消商品税的损失。孔子纪元1637年，该制度被废除。孔子纪元1648年，它被恢复过；但到了孔子纪元1679年（1128 A.D.），又因为入不抵出而被最终废除。

注释：

【1】 从这段及以下的论述读者将看到，荷马·李将军（General Homer Lea ）所作，发表在Van Norden's Magasine（1908年九、十月号）上的《社会主义如何在中国失败》(How Socialism Failed in China)一文是错误的。

（节选自陈焕章《孔门理财学：孔子及其学派的经济思想》，翟玉忠译，陆寿筠校；中央编译出版社2009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