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描述农田的布局时，我们已经大略说明了耕作方式，现在我们必须研究一些细节。主要的特点是“代田”法，那是一种十分古老的方法，由尧（约1732 B.K.或2283 B.C.）的农师后稷所发明。由于一亩田是六尺宽、六百尺长，代田法是在一亩中犁三个垄沟，每条垄沟由两个犁头同时开出，宽深各一尺，长度与这一亩田相同。一百亩田有三百条垄沟，还有三百条与它们平行的垄。种子撒在垄沟中，苗叶从深处往上长。垄上的草清除后，将其土培在垄沟里，以保护禾苗的根。每次除草都要培土，这一过程不断重复，因此垄沟逐步变高，垄渐渐变低。到夏天，垄不见了，禾苗的根也深了，庄稼就能经得住风灾和旱灾了。

这一方法被称为“代田”的原因是：既然一亩田中沟和垄各有三条，所以沟、垄每年相互轮替。这样，地力年年得以恢复，庄稼长得十分好。孔子纪元463年（89 B.C.），这一古老的作法被再度实施，轮替之田比不轮替的每年每亩多收一斛以上。如果一个能干的农夫将此法应用得当，这一超产数量还会翻倍。

第二个特点是耦耕。因为每个金属犁头长十一寸、宽五寸，所以由两人用两犁同时耕作。既然一个人的力量足以操作一把犁，为什么要由两个人同时耕作呢？这是因为两人合作比单个人更有效。该方法也是后稷发明的。《诗经》上说：“亦服尔耕，十千维耦。”【1】还说：“千耦其耘。”【2】按照《周礼》和《礼记》记载，专门有一个地方官员在每年的十二月按排这样的耦，使合作者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大致相当。此法在孔子时代仍然存在。《论语》上说长沮、桀溺耦而耕。【3】到了汉代耦耕还在继续。

第三个耕作特点是牛耕。按照《山海经》的说法，这是后稷的孙子叔均发明的。在孔子时代牛耕是普遍现象。他有一个弟子名冉耕，字伯牛。另一个弟子叫司马耕，字子牛。冉和司马是姓，耕意为耕作。因为耕作和牛之间的关联，所以二人都用“牛”作字。还有，孔子自己也提到“犁牛之子”。【4】因此，中国人很早以前就开始用牛耕作，直到今天仍在用。他们很少用马耕作。

第四个特点是农肥的使用。按照《周礼》所说，土壤有九种，不同的土壤要选择不同的种子。人们用不同的动物骨头熬出的汁分别浸泡不同的种子，以适应不同的土壤；或者将骨头烧成灰，然后撒入不同的土。

第五个特点是一年两熟制。我们不知这一方法始于何时，只看到荀子的一段叙述。他说：“今是土之生五谷也，人善治之，则亩数盆，一岁而再获之。”【5】虽然由于气候和土壤条件的不同，两熟制也许没有普遍推行于全国，但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上述五项是古代中国最重要的耕作方法。

注释：

 【1】《诗经·周颂·噫嘻》。

【2】《诗经·周颂·载芟》。

【3】参阅《论语·微子篇第十八》。

【4】参阅《论语·雍也篇第六》。

【5】《荀子·富国第十》。

（节选自陈焕章《孔门理财学：孔子及其学派的经济思想》，翟玉忠译，陆寿筠校；中央编译出版社2009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