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骈宇骞:读王梓材《世本集览》 
作者:[骈宇骞] 来源:[] 2008-06-23


《世本》是先秦的重要史籍之一,该书记载了黄帝以来至春秋时的史事及列国诸侯大夫的姓氏、世系、居(都邑)、作(制作)等。虽然该书早已亡佚,但通过各种古书对它的征引,我们还是可以从中窥见它的一些主要内。如: 1. 讲贵族家谱的《帝系》有《尚书·尚书序》孔疏引《世本·帝系》;讲《王侯》的有《尚书·尧典》孔疏引《王侯世本》;讲《卿大夫世》等的有《史记·魏世家》索隐引《系本·卿大夫代》。 2. 讲得姓由来的《氏姓篇》有《左传》隐公十一年孔疏引《世本·氏姓篇》。 3. 讲古代“帝王”、诸侯都邑沿革的《居篇》有《史记·吴世家》及《魏世家》索隐引《世本·居篇》。 4. 讲古代发明创造的《作篇》有《周礼·校人》及《礼记·明堂位》郑玄注引《世本·作篇》,《礼记·明堂位》孔疏云:“《世本》,书名,有《作篇》,其篇记诸作事。” 5.  讲《谥法》的有《玉海》卷五四引《中兴书目》:“沈约《谥法》十卷。案约《序》云,《大戴礼》及《世本》旧并有《谥法》。”《汉书·艺文志》春秋类著录,《世本》为十五篇,有《帝系篇》、《王侯世》、《卿大夫世》、《氏姓篇》、《作篇》、《居篇》等,其内容主要包括:帝王与卿大夫世系、氏姓、居邑、作篇、谥法等。司马迁撰写《史记》时就曾采摭它的资料,两汉学者如班固、刘向、王充、郑玄、赵岐诸人亦多所称引。由此可见, 《世本》是一部包含上古谱牒在内的、内容十分庞杂的古代历史资料汇编。

汉代以后的史志著录凡有七种:1.《世本王侯大夫谱》二卷(《隋书·经籍志》);2.《世本》二卷刘向撰(《隋书·经籍志》);3.《世本》四卷,宋衷撰(《隋志》、《旧唐志》同;《新唐志》作“宋衷《世本》四卷”);4. 宋均注《帝谱世本》七卷(《新唐志》。《旧唐志》作“宋均撰”);5.王氏注《世本谱》二卷(《新唐志》。《旧唐志》无“王氏注”); 6.孙氏注《世本》(《史记·五帝本纪·索隐》及《正义》。唐司马贞《索隐》避李世民讳作“系本”);7.《世本别录》一卷(两《唐志》同)。《隋志》著录不作“十五篇”而作“二卷”,据孙星衍的推断,可能是刘向叙录中秘书所分;题“刘向撰”者,乃指刘向“撰集古书”,与后世“作而不述”之意有别(见孙冯翼辑本孙星衍《序》)。至于宋衷(亦作“忠”,字仲子)、宋均、王氏、孙氏的注本,都是推广《世本》之作。可见这部书到了汉代以后,分作古《世本》及诸家注本两个系统;而且这两个系统,可能也像《九经》的本经与注疏一样,是各自单行的。

《世本》在唐代以前就已经有部分残阙。我们确切知道历史上最后一个直接从原书中引用《世本》文字的是唐代中叶写《史记索隐》的司马贞。然而司马贞看到的《世本》也不是完本。他说:“按今《系本》无燕代系,宋衷依太史公书以补其阙,寻徐广作《音》尚引《系本》,盖近代始散佚耳。”(《史记·燕召公世家》索隐)宋衷是汉魏间人,可见那时《世本》就已经残缺,燕世系已遗失了。比司马贞早 300 余年的沈约看到的《世本》也不是完本,他在所著《谥法序》中说:“《大戴礼》及《世本》旧并有《谥法》。”(《玉海·中兴书目》条引)说“旧并有”应该是说他看到的《世本》已没有《谥法》了。苏洵在《谥法总论》中说:“二书《谥法》,至(沈)约时已亡。”(见《嘉祐集》卷六十二)可见到南朝时,书中的《谥法》部分又遗失了。宋初修《崇文总目》,其中“氏族类”搜集了大批谱牒、姓氏之类的书,独不见《世本》,说明这时全本已经亡佚。因此《世本》的亡佚时间大概在唐末五代。宋初纂修的《太平御览》和南宋郑樵的《通志·氏族略》、王应麟的《姓氏急就章》等书,都曾大量征引《世本》,据孙星衍考证:“皆采获他处,不见原书明矣。”(《重集世本序》,见孙冯翼辑《世本》)

关于《世本》的辑佚工作始于南宋,继于明,盛于清。最早辑录《世本》的人应推南宋高似孙,他的辑本今已不存。到了明代,澹生堂祁氏也钞辑过《世本》二卷,未刻,底本原为孙星衍所藏,后归秦嘉谟,为秦氏《世本辑补》所据蓝本之一,原本今亦不可得见。清代中叶以后,朴学蔚起,辑佚之风大盛,又有十多位学者做过艰苦的搜辑工作,把散见于韦昭《国语注》、 杜预《春秋经传集解》、 徐广《史记音义》、 郦道元《水经注》、孔颖达《五经正义》、李善《文选注》、 司马贞《史记索隐》等及其他文献所存《世本》的片言只字都汇集在一起。1957年,商务印书馆汇清人王谟辑本(《汉魏遗书钞》本)、孙冯翼辑本(《问经堂丛书》本)、陈其荣补订孙本(《槐庐丛书》本)、秦嘉谟《世本辑补》(琳琅仙馆拦本)、张澍稡集补注本(《二酉堂丛书》本)、雷学淇辑本(《畿辅丛书》本)、茆泮林辑本(《十种古逸书》本)、王梓材《世本集览》(《三明丛书》本。仅有《序》、《目》、《通论》、《缘起》,无正文),汇编为《世本八种》。在上述各书中,王梓材的《世本集览》意在创作,不欲恢复《世本》之旧观,是另外一个类型的。

王梓材《世本集览原起》云:“(王梓材)十四岁受学于家塾,先君子為及门诸子讲论司马迁《史记》,梓材亦与闻焉。因知帝王列国之源流,且见《史记》索隐、集解多引《系本》,时与《史记》相出入,意欲见《系本》之全。未始知《系本》之即《世本》,亦未知《世本》之已无全书也。次岁(十五岁),从先君子于董小韭明府家,得顾復初《春秋大事表》,见其表姓氏者有之,表世系者有之,以為获所未见,心益喜,爰合而录之。又次岁(十六岁),从先君子于古香眉阁华氏馆,见同学案上郑氏《通志》中有《氏族略》,条分缕析,多有裨于所录,而韦注《国语》、鲍注《国策》亦于是年见之。及冬季散馆,因合《尚书》、《毛诗》、《春秋传》、《国语》、《国策》、《史记》分列古人之姓氏,各详其系,而《世本》之见于传注者亦条载其中。先君子见而心许之,然年已十六。”“二十九岁,先君子见背,梓材读礼之暇,因辑旧录。比年(叁十岁)馆张司马家,教司马诸孙。见其家有罗氏《路史》及马氏《绎史》、李氏《尚史》,时与司马长君芝云明经上下议论。明经固先君子所深契者,尝勉以世谱之学,必不可置。《绎史》、《尚史》诸书专為梓材购之。又姑夫秦孝廉芙人先生示以陈氏《竹书纪年集证》,采录甚多。及其秉鐸汤溪,復示以崔氏《考信录》,是书考证多确,亦节而录之。因名旧录為《世本集览》,分卷四十有八。以《世本》為名者,盖世谱之学以《世本》為宗,而《世本》之全卒不可见,且《世本》多為《史记》所本,亦未见其尽当,因其名而不欲復其旧观。古人之书固无事强辑為也,孟子曰‘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世本集览》之辑,亦以存论世之旨也。”

王梓材自年十六(嘉庆十二)以至四十(道光十一),尽力以期其成者,宏目大纲,粲焉具备。其“缘起”作於道光辛卯(十一年),同时编定目录,分為八册(后改定為六册)。今存為六册四十八卷,自题书籤,并分题礼乐射御书数。其原起、提纲、条例、目录、通论有清本。王氏在辑录《世本集览》时,引用的书籍有:《周易》、《归藏》、《尚书》、《尚书大传》、《诗经》、《韩诗外传》、《周礼》、《仪礼》、韦昭《国语注》、 杜预《春秋经传集解》、 徐广《史记音义》、郦道元《水经注》、 孔颖达《五经正义》、李善《文选注》、 司马贞《史记索隐》等叁百余种。上自皇古,下逮战国,凡述及世系者,无不搜采,遇未见书足资考证者靡不薈萃其中,露钞雪纂,歷二十餘年不懈。

古之《世本》有姓氏篇,上言姓,下言氏,非不分明。但其言系者,不能周至,姓氏之原,仍属未备。今则详载世系,而姓有所宗,氏有所别;若无姓可系而仅有其氏者,则各从其国之世次附载之;其无氏可别而仅有其名者,亦附载焉;至于无国可附,则第以代属之,非逞博也,以人有所遗,无以备后人之流览也。

夏商以前,有以名称者则名之,以号以氏称者则号之氏之。两周以后,有諡则以諡称,有爵则以爵称,或有名无字,或有字无名,则以名以字為称;又有无名与字而以人称者,则人之;亦有以国邑见者,则即以国以邑称之。战国时往往有以子称者,则亦子之,皆以见于古籍者為据,非有所杜撰也。若上古诸氏,往往有其世而无其名,则首载某氏,而以二世叁世次之。夏商以后,閒有世数而无名可纪者,则以某某间之,庶乎灿若列眉,瞭如指掌焉已。

氏族多与国邑相属,若不标其国邑,而受氏之原殊未明晰,故凡有国邑宜标者,皆于格外标其姓氏之后,即详考国邑以标之。盖就一册以观,而国邑之存灭可见;合诸册以观,而国邑之沿革亦见。且有一国而迁都屡易,有一氏而受邑有加,皆不容遗漏。而疆域之广狭、山川之主名,亦不能不备载云。

世次亦与年表相关,然年表横列,而国君即位以及薨卒或多至数十年,表中特以年数纪之,即略载其事蹟,而观者或病其不备,今则专以其世系之。臣僚之见于是君时者,即以是君之世次之,父子相传,无不纵列,而年之先后亦因此可考矣。且臣从其君,侯从其王,非独一国之大势可见,即天下之大势孰不可见哉!

是书有正录有附录,其人之见于经传而无可疑者则列之正录,其人之见于传纪而有可疑者则列之附录,虽以世系之,而正附不妨互见也。有备览有备考,其人之见于子史而无可疑者则列之备览,其人之见于子史而可疑者则列之备考。有存参有存疑,其人之见于稗野而疑信相兼者则列之存参,其人之见于稗野而疑信不掩者则列之存疑,亦从其世系之而备焉存焉,义各有当也。至有断不可信之人,当不以大书书之,而以旁注见之已耳。

梓材卒於咸丰元年正月十四日,卒后稿本《世本集览》六册等书由先生之孙名恩培者交屠康侯保存,在恩培交康侯的《世本集览》六册中,有两册已有鼠嚙矣。民国二十四年,鄞县张寿鏞刻印《四明丛书》时见到了屠康侯收储的《世本集览》全稿等书,本想也将该书收入丛书内,但全书浩繁,排整颇不易易。四顾踌躇,尚无善策。他在《世本集览》序中说:“独《世本集览》一书,望洋兴叹。初与康侯谋,拟用摄影法将稿影出,再图整理。康侯韙之。倩商务印书馆估价。会值国难发於沪上,几遭火厄,事不果行。忽忽四年,輒引為憾。”最后,只好从《世本集览》中抽出原起、提纲、条例、目录、通论收入《四明丛书》中先行刊出,以飨读者。

现《世本集览》全稿收藏于北京国家图书馆内,北京图书馆出版社为繁荣学术,给研究古史的读者提供一份新的参考资料,决定将该书全部影印出版。这次影印时我们将原稿进行了重新分册,由原来的线装六册改为精装20册;同时编制了新的目录,以便读者检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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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评论
新法家网友(2012-05-20 15:01: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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