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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简《为狱等状四种•學爲偽書案》 
作者:[朱汉民、陈长松] 来源:[《岳麓书院藏秦简(三)》] 2016-06-20

  廿(二十)二年八月癸卯朔辛亥,胡陽丞唐敢讞之:四月乙丑,丞矰曰:[君子子癸詣私書矰所,自謂馮將軍毋擇子,舆舍人來田南陽。毋擇【□□□叚(假)銭二】萬及種食胡陽,以田。發書,書類偽。(繋)官,有(又)矯爲私書,詣請□【□□。】]即獄治求請(情)。癸曰:[馮將軍毋擇叚(?假)【子(?),母(?)】毋擇舍(捨)妻。毋擇令癸□【□□】種食,以田。不爲偽書。□【……】叚(假)子。]它如矰。視癸私書,曰:[五大夫馮毋擇敢多問胡陽丞主。聞南陽地利田,令爲公産。臣老,癸舆人出田,不銭、種。願丞主叚(假)銭二萬貸、食支卒歲。稼孰(熟)倍賞(償)。勿環(還)!環(還)之,毋擇不得爲丞主臣走。丞主舆胡陽公共复(覆)毋擇爲報。敢以聞。]寄封廷史利。有(又)曰:[馮將軍子臣癸敢眜(昧)死謁胡陽公。丈人詔令癸出田南陽,因種食、銭貸,以爲私『書』。癸田新壄(野),新壄(野)丞主幸叚(假)癸銭、食一歲。少吏莫敢訶癸。今胡【陽少内丞矰□】謂癸非馮將軍子。癸居秦中,名聞,以爲不□【……】□。癸種姓雖賎,能權任人,有(又)能下人。願公詔少吏,勿令環(還)。]今□召舍人舆來智(?知)【癸,癸(改)】曰:[君子子,定名學,居新壄(野)。非五大夫馮將軍毋擇子(?也)。學學史,有私印,章(?)曰(?)□,雅爲(?)馮將軍毋擇……食……害聲聞。學父秦居貲,吏治(笞)秦,以故數爲學怒,苦 (恥)之。歸居室,心不樂,即獨矯自以爲五大夫馮毋擇子,以名爲偽私書,問矰,欲貸銭胡陽少内。以私印封,起室把詣于矰,幸其肎(肯)以威貸學銭,即盗以買□衣被兵,去邦亡荆。矰發讀書,未許學,令人(繋)守學。學恐,欲去亡,有(又)矯爲私書,自言胡陽固所,詑曰:『學實馮毋擇子。新壄(野)丞主巳(已)【……】』【……。】]【它如……。】

  【詰】學:[吏節(即)不智(知)學爲偽『書』,不貸學銭,毋(無)以爲衣被資用,去環(還)歸。有衣資用,乃行邦亡。]問:[學矯爵爲偽書。時馮毋擇爵五大夫,將軍。學不從軍,年士五歲。]它如辤(辭)。鞫之:[學矯自以『爲』五大夫將軍毋擇子,以名爲偽私書,詣矰,以欲盗去邦亡。未得,得。]審。 (繋)。敢讞之。吏議:[耐學隷臣。]或『曰』:[令贖耐。]讞報:[毋擇巳(已)爲卿,貲某、某各一盾。謹窮以灋(法)論之。]

  译文:(秦王政)廿二年(公元前二二五年)八月癸卯朔辛亥(初九),胡陽丞唐冒昧請示如下:四月乙丑(一二日),(少内)丞矰説:[君子癸送來私人書信,自己説他是馮毋擇將軍的兒子,跟舍人一起來到南陽種地。毋擇【□□□】從胡陽【借銭二】萬以及種和糧食,用來種地。啓開文書,文書像是假的。(將癸)拘禁在官府裏,(他)又詐名寫了一封私人書信,(想要)送到□【□□】請援。]於是立案審理,以求真情。癸説:[我是馮毋擇將軍的養【子,母親】是毋擇的棄妻。毋擇命令我□【□□】種和糧食,用來種地。我没有偽造文書。□【……】養子。]其他如同矰所述。查閲癸的私人書信,(内容)如下:[五大夫馮毋擇冒昧問侯湖陽丞主。聼説南陽土地很適合耕種,被指定爲公家産業。在下老了,癸跟人出行(將要)種地,没帶銭和種。希望丞主貸二萬銭的款項和足够支撑一年的糧食。(待)莊稼長成(收穫),(將)加倍償還。别拒絶他!拒絶了他,我(就)不好爲丞主 走服役了。丞主跟湖陽公一起回信給我個答覆。冒昧奉告。]委託廷史利封緘。又如下:[馮將軍的兒子,奴才癸,冒死罪敢請求湖陽公。老人家命令我出行去南陽耕田,就種、糧食和貸款之事,寫了一封私人『書信』。我(曾經)在新野縣種過地,承蒙新野縣丞主貸銭款和糧食一年。少吏没人敢過問我。現在【胡陽少内丞矰□】説我不是馮將軍的兒子。我住在秦中,享有名聲,(他)以爲不【……】□。我出身雖然卑賎,但是能審度時勢任用人才,又謙譲有禮。希望縣公命令少吏,别譲他們拒絶我。]現在□召唤舍人舆來識别【癸,癸改口】説:[我是君子子,法定名字叫學,住在新野。我並不是五大夫馮毋擇將軍的兒子。我學過文書業務,有颗私人圖章,印文爲□(利?),素常爲馮毋擇將軍……食……威名遠揚。我父親秦爲了還債在官府從事勞役,官吏鞭笞秦,因此我頻頻發怒,爲之苦痛羞恥。回到家裏,心裏很不愉快,就獨自假冒自己是五大夫馮毋擇的兒子,用這名義偽造私人書信,拜謁矰,想從胡陽少内貸(到)一筆款項。我用私人圖章封緘,從家裏出發拿着(它)送到矰處,希望他能屈服於(馮毋擇的)威勢貸给我一筆款項,下一步(打算)盗用(這筆銭)買□衣和被子、兵器,逃出本國亡命到楚國。矰啓封看信,没答應我,命令人拘禁並看守我。我害怕了,想逃出亡命,又詐名寫了一封私人書信,申訴到胡陽縣令固的地方,編造説:『學確實是馮將軍的兒子。新野縣丞主已經【……】【……。】』]【其他如……所述。】

  【詰問】學(如下):[當局如果不察覺你是偽造文書,不答應給你貸款,斥退你譲你離去的話,你是否直接從胡陽實行逃出本國亡命?]供述如下:[當局如果不察覺我是偽造『文書』,不給我貸款的話,我没有銭來置辦衣服、被子以及(路上的)資金用度,(就會)離去返回家中。有了衣服和資金用度,才(會)實行逃出本國亡命。]查詢(結果如下):[學假稱爵位偽造文書。當時馮毋擇的爵位是五大夫,(官銜)是將軍。學没有從軍,年齡爲十五歲。]其他如同被告人供述。審理(結果)如下:[學假冒自己『是』五大夫馮毋擇將軍的兒子,用這個名義偽造私人書信,送到矰那裏,想用來騙取(銭款),逃出本國亡命。(結果)未能得逞,被察覺並捕住。](以上)確鑿無疑。(學現)在押。冒昧請示如上。(縣廷)擔當人判决意見(如下):[將學處以耐刑,並貶爲隷臣。]另有『如下』(判决意見):[命令(學)贖耐罪。]請示批覆(如下):[毋擇已經升爲卿,把某和某各自處以貲一盾。嚴謹窮究,依法論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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