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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玉忠:大小戴记三纲礼义精华录·总说第一 
作者:[翟玉忠] 来源:[] 2011-12-19

一、道者,所以明德也;德者,所以尊道也。是故非德不尊,非道不明。(《大戴礼记·主言第三十九》)

 

语义:

 

道,是使德彰明的;德,是使道尊显的;没有德,道就不能尊显,没有道,德就不能彰明。

 

点睛:

 

道与德互为表里不同,德是道的外在形式。王弼注《老子·第五十一章》释“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云:“道者,物之所由也;德者,物之所得也,由之乃得。”故先贤常说:“德者,得也。”

 

二、所谓庸人者,口不能道善言,而志不邑邑。不能选贤人善士而托身焉,以为己忧。动行不知所务,止立不知所定。日选于物,不知所贵。从物而流,不知所归。五凿为政,心从而坏。若此,则可谓庸人矣。(《大戴礼记·哀公问五义第四十》)

 

语义

 

所谓庸人,嘴不能讲好的话,而心志散漫,不能选择自爱的贤人、爱人的善士相托附,如此为自己召来了忧虑。在行动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什么,在停止的时候,还不知道使自己安定的是什么。天天在财利上打算,不知道应该尊重的是什么。随物欲而行,不知道怎样回归正道。只为满足官能的物欲,心地跟着败坏。像这样的人,就可以说是庸人了。

 

点睛:

 

本节及以下孔子皆从“身、口、意”三方面论五种人。这里所谓的庸人,简单说就是为物欲所驱的人。现代人不知此,在自由的名义下,将放纵极欲确立为普遍推崇的生活方式,并通过先进的科技手段在全球范围内大肆宣传——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三、所谓士者,虽不能尽道术,必有所由焉。虽不能尽善尽美,必有所处焉。是故知不务多,而务审其所知。行不务多,而务审其所由。言不务多,而务审其所谓。知既知之,行既由之,言既顺之,若夫性命肌肤之不可易也,富贵不足以益,贫贱不足以损。若此,则可谓士矣。(《大戴礼记·哀公问五义第四十》)

 

语义:

 

所谓士,虽然不能完全行君子之道,必然是有所遵从的。虽然不能做到尽善尽美,必然是有所依据的。所以知道的不一定要多,而一定要详细了解他所知道的是什么。实行的不一定要多,而一定要详细的了解他所遵从的是什么。说的不一定要多,而一定要详细的了解他说的内容是什么。知道的既然是道术,实行的当然经由的是道术,讲的当然是按道术,就像性命肌肤一样不可移动。富贵不能使他增加什么,贫贱不能使他减少什么,像这样的人就可以说是士了。

 

点睛:

 

即使一个人成为士也需要尽最大的努力才行,这即是孟子所说的大丈夫。《孟子·滕文公下》曰:“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本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四、所谓君子者,躬行忠信,其心不买。仁义在己,而不害不志。闻志广博,而色不伐。思虑明达,而辞不争。君子犹然如将可及也,而不可及也。如此,可谓君子矣。(《大戴礼记·哀公问五义第四十》)

 

语义:

 

所谓君子,亲身去实践忠信,他不以忠信收买别人的心,只是尽力去实现仁义而已。他不伤害人,也不嫉忌人,知识很渊博,可是没有一点骄矜的脸色。思想很开明,思虑很通达,对人谦让,没有争执的言辞。君子的样子很和善,好像是可以赶得上的,而终竟是无法赶上的。像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君子了。

 

点睛:

 

谦谦君子,此之谓也。

 

五、所谓贤人者,好恶与民同情,取舍与民同统。行中矩绳,而不伤于本,言足法于天下,而不害于其身。躬为匹夫而愿富,贵为诸侯而无财。如此,则可谓贤人矣。(《大戴礼记·哀公问五义第四十》)

 

语义:

 

所谓贤人,喜好和厌恶与人民的心情相同,取用或放弃与人民的行为相同,行为合乎正直的标准,但并非矫揉做作,而影响了本性。言论可为天下的法则,得到人民的信任,又不会伤害到自身。自己是一个平民,却想有财有势。贵为诸侯,可以无私家之富。像这样的人,就可以说是贤人了。

 

点睛:

 

能和光同尘,出污泥而不染,不失自性,这需要极高的修为。

 

六、所谓圣人者,知通乎大道,应变而不穷,能测万物之情性者也。大道者,所以变化而凝成万物者也。情性也者,所以理然不然、取舍者也。故其事配乎天地,参乎日月,杂于云蜺,总要万物,穆穆纯纯,其莫之能循,若天之司。莫之能职,百姓淡然,不知其善。若此,则可谓圣人矣。(《大戴礼记·哀公问五义第四十》)

 

语义:

 

所谓圣人,他的智慧能通彻天、地、人三才的大道理,适应事物的种种变化而不困穷,能够了解万物天赋的性情以及由天性发动的情。大道,就是表现出变化以及由变化而凝成万事万物的啊。至于天赋的性以及由天性发动的情,则是是与非、取与舍的根源,所以圣人的事业很大,他的德行配合于天地,他的光明普照不亚于日月,他被人民所敬仰。在他那里,万事万物都是穆穆的敬慎的样子,然而没有人能照着他去做,好像那是天所主管的事,是没有人能够掌理的,可是百姓受到了他的恩惠,还漠然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像这样的人,就可以说是圣人了。

 

点睛:

 

圣人即证道,得大智慧者,其化万物而人不知。《老子·十七章》所谓:“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观以上孔子所言庸人、士、君子、贤人、圣人,为士尚难,况学为圣贤,吾辈勉哉!

 

七、礼有三本:天地者,性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焉生?无先祖焉出?无君师焉治?三者偏亡,无安之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宗事先祖而宠君师,是礼之三本也。(《大戴礼记·礼三本第四十二》)

 

语义:

 

礼的根本有三:天地是生性的根本,祖先是种族的根本,君师是治理的根本。没有天地何能生人?没有祖先何能出人?没有君师何能治人?三者缺一,人就没有安宁了。所以礼,上敬奉天,下敬奉地,尊重祖先而礼敬君师,这就是礼的三个根本啊。

 

点睛:

 

如果人类无所敬畏将是多么可怕啊!在征服自然的口号声中,人将自己严重地异化了——直至二十世纪,随着环境问题的出现,世人才清楚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崇敬自然、敬爱师长,尊敬领袖,这是中华文明的重要传统,是值得发扬的好传统。

 

八、曾子曰:“君子攻其恶,求其过,强其所不能,去私欲,从事于义,可谓学矣。(《大戴礼记·曾子立事第四十九》)

 

语义:

 

曾子说:“君子改去他的不良的行为,找到他细微的过错,努力做不易做的,除去私欲,去干应该干的事,这可以说是学了。

 

点睛:

 

曾子所言,实际上就是孟子所说的:“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学习的本质是修行,就是和自己对着干,先征服自己,再征服世界,这才是伟丈夫;古人求学,在于修道进德。今天求学,在于记问之学,二者真是天壤之别。难怪孔子两千多年前就感叹:“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论语·宪问篇第十四》)西方无心性之学,中国学人又不肯学习本土的学问——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恢复中国内圣外王的大学问呢?!

 

九、君子爱日以学,及时以行,难者弗辟,易者弗从,唯义所在。日旦就业,夕而自省思,以殁其身,亦可谓守业矣。(《大戴礼记·曾子立事第四十九》)

 

语义:

 

君子珍惜时间去学,随时按所学的去做。遇到困难不逃避,遇到容易的不盲从,只要做的对就去做。每天早晨起来就依所学的去作,晚间就反思这一天自己所做的是否合乎君子之道,直到死为止,这样可以说是坚持所学的了。

 

点睛:

 

《论语·学而篇第一》引曾子言曰:“吾日三省吾身。”与本节中“夕而自省思”是一致的。中华文化重自省的功夫,西方不知何时才知回头是岸——人类与动物最大的不同之一,就是懂得自省。

 

十、君子见利思辱,见恶思诟,嗜欲思耻,忿怒思患,君子终身守此战战也。(《大戴礼记·曾子立事第四十九》)

 

语义:

 

君子见利就想到不能因利而受到污辱,见恶就想到不能因恶而受到诟病,见嗜好贪求就想到羞耻,看到忿恨怨怒就想到可能带来的灾难。君子一辈子都要这样战战兢兢,小心谨慎。

 

点睛:

 

“见利思辱,见恶思诟,嗜欲思耻,忿怒思患”,这是修行的真功夫,是千载不易的古训——吾辈当笃行,将来必得大受用。

 

十一、君子患难除之,财色远之,流言灭之,祸之所由生,自孅孅也,是故君子夙绝之。(《大戴礼记·曾子立事第四十九》)

 

语义:

 

君子遇困难就克服它,遇财色就远离它,遇流言就消灭它,灾祸发生都是由细小处开始,所以君子趁早根除它。

 

点睛:

 

“财、色、名、食、睡” ,这五盖去除最难,非下苦功夫不可。

 

十二、曾子曰:“夫行也者,行礼之谓也。夫礼,贵者敬焉,老者孝焉,幼者慈焉,少者友焉,贱者惠焉。”(《大戴礼记·曾子制言上第五十四》)

 

语义:

 

曾子说:“所谓德行,是实行那些礼意思。所谓礼,是对身份尊贵的人要恭敬,对老年人要孝养,对小孩子要慈爱,对年轻人要友善,对贫贱的人要施舍。

 

点睛:

 

德行,要按礼义之道去做事才行。大要在:贵者敬,老者孝,幼者慈,少者友,贱者惠。曾子真圣人也!

 

十三、是故君子以仁为尊。天下之为富,何为富?则仁为富也;天下之为贵,何为贵?则仁为贵也。(《大戴礼记·曾子制言中第五十五》)

 

语义:

 

所以君子把仁看得很高。世界上被认为是富的,怎样才是富?只有仁是富。世界上被认为是尊贵的,怎样是尊贵?只有仁是尊贵。

 

点睛:

 

人有颗慈悲、爱人的心,真是大宝贝,亦能充满喜乐——吾辈当努力精进修持。

 

十四、孔子曰:‘孝,德之始也;弟,德之序也;信,德之厚也;忠,德之正也。”(《大戴礼记·卫将军文子第六十》)

 

语义:

 

孔子说:“孝是道德的开端,悌是道德的次序,信是道德的充实,忠是道德的正轨。”

 

点睛:

 

孝、悌、忠、信诸德目,皆为道德为归,这里孔子论述得很清楚。

 

十五、刑罚之所从生有源,不务塞其源而务刑杀之,是为民设陷以贼之也。刑罚之源,生于嗜欲好恶不节。故明堂,天法也;礼度,德法也;所以御民之嗜欲好恶,以慎天法,以成德法也。刑法者,所以威不行德法者也。 (《大戴礼记·盛德第六十六》)

 

语义:

 

刑罚的产生是有它的根源的。不想法子治理它的根源,只想用刑罚来统治,那是设置陷阱来杀害百姓的啊!刑罚的根源,是欲望和喜怒的不加节制引起,所以宣明政教的朝堂,是效法上天无私而施的法则,这就是所谓的天法。礼仪制度,是百姓的德行准则,这就是所谓的德法。所以要引导百姓的欲望和喜怒,来顺应天法,来成就德法,而刑法只不过用来威吓那些不行礼法的人罢了。

 

点睛:

 

这里称礼度为德法,与刑法并称,可以使我们更深入了解古代德、法治国的本质——二者相须为用,缺一不可。

 

十六、不能御民者,弃其德法。譬犹御马,弃辔勒,而专以筴御马,马必伤,车必败;无德法而专以刑法御民,民心走,国必亡。亡德法,民心无所法循,迷惑失道,上必以为乱无道。苟以为乱无道,刑罚必不克,成其无道,上下俱无道。(《大戴礼记·盛德第六十六》)

 

语义:

 

不会统驭百姓的人放弃了德法,好像骑马而丢弃了辔勒,专用鞭子来驾驭马,马一定会受伤,车子也一定会拉坏。没有德法而专用刑罚统治百姓,百姓一定要离弃你,国家也迟早要亡。没有德法,百姓的内心便失去了遵循的标准,而导致迷惑失道。在上的人,必定认为这是乱而无道,如认为乱而无道,刑罚一定会失去作用,这又促成了在上位的人的无道,就形成了上下都无道的现象。

 

点睛:

 

《大戴礼记·盛德第六十六》的作者认为:“德法者,御民之本也。”但这并不是说不要刑法,所以《大戴礼记·子张问入官第六十五》上说:“爱之勿宽于刑。”就是说爱民不可乱法,这是最基本的原则。以亲亲害公义,是当今社会人治大行的基本原因——人治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社会秩序的混乱。

 

十七、子曰:“圣,知之华也;知,仁之实也;仁,信之器也;信,义之重也;义,利之本也。委利生孽。”(《大戴礼记·四代第六十九》)

 

语义:

 

孔子说:“圣是智慧的花朵,智是仁爱的果实,仁爱是诚信的工具,诚信是道义的内容,道义是取利的根本。总是在利上打主意,就要生祸害了。”

 

点睛:

 

孔子的义利观于此表达得最为清楚:义,利之本也。进而言之,利,义之末也;但孔子不否认利,这是我们必须清楚的,否则在义利观上我们会远离中道。

 

十八、礼义者,恩之主也。冠、昏、朝、聘、丧、祭、宾主、乡饮酒、军旅,此之谓九礼也。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机其文之变也。其文变也,礼之象,五行也;其义,四时也。故以四举;有恩、有义、有节、有权。 (《大戴礼记·本命第八十》)

 

语义:

 

礼义以恩爱的主导。冠礼、婚礼、朝礼、聘礼、丧礼、祭礼、宾主相见之礼、乡饮酒礼、军礼,这些叫做九礼。重大的礼节有几百种,微文小节更有好几千种,这些都是因形式而起的变化。礼的类别有吉、凶、宾、军、嘉五类,就像五行有金、木、水、火、土一样,它的道理配合季节的更易,所以提出了四种原则——有恩情、有理性、有节制、有权变。

 

点睛:

 

恩者,以爱相亲,但需以礼节之。故曰:“礼义者,恩之主也。”这里的“有节”,是讲行礼要有节制,不可“以死伤生”,“伤生”的苦孝到东汉才流行了起来。

 

十九、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礼记·曲礼上第一》)

 

语义:

 

心中总要有个“敬”字,态度庄重像有所思虑,说话要安详确定,这佯才能使人信服啊!

 

点睛:

 

礼仪在外表体现为敬,在内心体现为安,“内静外敬”是基础的礼仪原则。所以《礼记》开篇即讲敬慎之道,认为只有态度庄重,语气安定,才能安定听众的心。这里的敬不仅仅是敬自己的父母兄弟,还包括对天地、自然的敬畏之情。在环境灾难濒发的当代,我们似乎忘记了天地自然乃是人类生存的根本(天地者,生之本也),所以恢复中华礼义文明对天地自然的崇敬之心显得十分重要。

 

二十、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礼记·曲礼上第一》)

 

语义:

 

傲慢之心不可有,欲望不可放纵,志向不可自满,亨乐不可到极点。

 

点睛:

 

傲慢、贪欲、自满、淫乐是心灵的四种极端。内静,就是要心态均衡,始终保持一颗“平常心”,作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如果一个人的心志走向极端,必然会自伤。物极必反,“器满则倾,志满则覆”都是说的这个道理。现代人为了纵欲极志,甚至会去吸食毒品,这样作只能带来祸害。西方社会有礼仪(节),却没有因人情、节人欲礼义之道,常常摇摆于禁欲与纵欲两个极端之间。所以我们轻易抛弃中华礼义,一味学习西方生活方式显然不可取。

 

二十一、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礼,不妄说人,不辞费。礼,不逾节,不侵侮,不好狎。修身践言,谓之善行。行修言道,礼之质也。(《礼记·曲礼上第一》)

 

语义:

 

礼是用来确定人际关系亲疏,判断事情嫌疑,分别物类异同,阐明道理是非的。依礼,不可随便讨人喜欢,不说些无用的话。依礼,行为不越过节度,不侵犯侮慢别人,不随便与人套近乎。修养身心,实践诺言,这叫作善行。品行修整,说话合道,这是礼的本质。

 

点睛:

 

《礼记正义》说:“礼者所以辨尊卑,别等级,使上不逼下,下不上,故云礼不逾越节度也。”西周社会,在很大程度上(不是全部)血缘关系决定着一个人的社会地位以及社会财富的分配。西周宗法制度崩溃后,礼成为辨别社会层级的工具,并通过服饰等来体现。在秦汉社会,社会层级的地位是由一个人对社会贡献的大小来决定的,这就是社会功勋制(爵制)。

 

二十二、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礼记·曲礼上第一》)

 

语义:

 

上古时代重视道德,后来人们讲究施报,受到别人恩惠就要报答别人。礼崇尚有往有来,往而不来,不合乎礼;来而不往,也不合乎礼。人有了礼就安定,没有礼就不安定,所以说,礼不可以不学习。礼是克制自己而尊重别人。虽是微贱之人,必定有可尊重的地方,何况富贵之人呢?富贵的人懂得爱好礼,就不会骄奢淫佚;贫贱的人懂得爱好礼,就会心无所怯,志无所惑。

 

点睛:

 

对于德与礼关系,孔颖达《礼记正义》引用《老子》三十八章“上德不德”、“下德不失德”,指出了道、德、仁、义、礼五者的主次相因关系。以道为最高,最纯朴,《老子》谓之“上礼”。德次之,仁又次之,义又次之,最后才以礼节人,五者根据不同情况实施。上面说:“今谓道者开通济物之名,万物由之而有,生之不为功,有之不自伐,虚无寂莫,随物推移,则天地所生,微妙不测。圣人能同天地之性,其爱养如此,谓之为道。此则常道,人行大道也。其如此善行为心,于己为得,虽不矜伐,意恒为善,谓之为德,此则劣于道也。既能推恩济养,恻隐矜恤于物,谓之为仁,又劣于德。若其以仁招物,物不从已,征伐刑戮,使人服从,谓之为义,又劣于仁。以义服从,恐其叛散,以礼制约,苟相羁縻,是之谓礼,又劣于义。此是人情小礼,非大礼也。圣人之身,俱包五事,遇可道行道,可德行德,可仁行仁,可义行义,皆随时应物,其实诸事并有,非是有道德之时无仁义,有仁义之时无道德也。”孔颖达的解释符合中华礼义文明的本质,也说明道家不是反对礼乐本身的。

 

二十三、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礼记·曲礼上第一》)

 

语义:

 

见闻广博,记忆力强,且能谦让,乐于作善事,力行不懈,这样的人可称为君子。君子不要求别人无尽的喜欢,也不要别人时时事事都对得起自己,这样,友谊才能天长地久。

 

点睛:

 

君子并不难以达到,但人们却总是说世间少正人君子,这恐怕与世人过多地苛求别人,太少内求诸己有关。物极必反,“欢”的极端必然走向“不欢”,“忠”的极端必然走向“不忠”,所以真正的友谊有如平静的流淌不断的泉水,能够长期滋养我们的身心。郑玄说:“明与人交者,不宜事事悉受。若使彼罄尽,则交结之道不全,若不竭尽,交乃全也。”

 

二十四、当食不叹。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适墓不歌,哭日不歌。送丧不由径,送葬不避涂潦。临丧则必有哀色,执绋不笑,临乐不叹,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故君子戒慎,不失色于人。(《礼记·曲礼上第一》)

 

语义:

 

吃饭时不要唉声叹气。邻居有丧事,即使舂米也不要歌唱,邻里中有停殓待葬的,街巷里不要有歌声。到墓地不歌唱,吊丧之日也不要歌唱。护送柩车不要走小路,挽着柩车不要避忌地面的积水。参加丧仪必须有悲哀的表情,挽着柩车不要嬉笑。听音乐时不要叹气。穿戴盔甲,就要有不可侵犯的神态。所以君子小心审慎,在什么场合就要有什么场合的神态。

 

点睛:

 

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始终要与他所处的社会角色和社会情境相适应。吃饭听音乐,这些都是值得高兴的场合,所以不能唉声叹气。在丧礼和纪念会,是表达人们悲哀思痛的场合,所以不能嬉笑歌唱。穿上戎装,进行武事,则要表现出勇武的神态。《礼记正义》上说:“故君子接人,凡所行用,并使心色如一,不得色违于心,故云‘不失色于人’也。”

 

二十五、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礼记·檀弓上第三》)

 

语义:

 

君子的爱人是要成全别人的美德,小人的爱人则是考虑如何让他苟且偷安。

 

点睛:

 

这是曾子死前说的一句话,故事是这样的:曾子已经病入膏肓,他的弟子乐正子春和曾参的两个儿子曾元、曾申陪在身边。一个童子端着蜡烛坐在角落里,童子看到曾子身下的竹席说:“多么漂亮光滑,是大夫用的竹席吧?”这话被曾子听见了,他回答说:“是的。这是季孙送的,我没能换掉它,曾元,起来把竹席换掉。”为什么要换呢?因为曾子没有作过大夫,依礼不能使用大夫的竹席。曾元认为曾子病得太重,不能马上换,曾子就说:“你爱我的心意不如那童子,君子的爱人是要成全别人的美德,小人的爱人,则是考虑如何让他苟且偷安。我此刻还有什么要求呢?我能够规规矩矩死去就可以了。”于是,人们抬起曾子换席,换过后又把曾子放回席上,还没有放好,曾子就断了气——真正爱一个人,是要让这个人更加高尚,而不是让这个人堕落。

 

二十六、曾子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践而及之。故君子之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礼记·檀弓上第三》)

 

语义:

 

曾子对子思自夸说:“!我父亲刚死的时候,我一点不吃一点不喝达到了七天。”子思说:“先王的制礼,已经是折衷人情而制定标准,行礼过分者应该自己委曲点以期符合标准,而行礼欠缺者应该自己加把劲以期达到标准。所以,君子在父亲刚死的时候,不吃不喝三天也就可以了,尽管只是三天,可孝子也要扶着丧杖才能立起身来。”

 

点睛:

 

先秦儒家在制礼上重视中道,反对过与不及,特别是在守丧中表现得尤其明显。这在《礼记》有多条相关记述。《孝经·丧亲章》也说:“孝子之丧亲也,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也。”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父母之丧,三天之后就要吃东西,这是教导人民不要因失去亲人的悲哀而损伤生者的身体,不要因过度的哀毁而灭绝人生的天性,这是圣贤君子的为政之道。

 

二十七、予恶夫涕之无从也。(《礼记·檀弓上第三》)

 

语义:

 

我厌恶那种光空流眼泪而没有实际的同情表示的作法。

 

点睛:

 

语出孔子,事情是这样的:孔子路过卫国,碰上以前相识的馆舍主人的丧事,进去吊丧,很悲伤。出来到外面,让子贡解下驾车的边马送给丧家。子贡说:“对门人的丧事,没有如此过。解下马匹送给旧馆主人,礼岂不是太重了吗?”孔子说:“我刚才进去哭他,正好悲从中来流泪,我厌恶那种光空流眼泪而没有实际的同情表示的作法。你去做吧!”《礼记正义》上说:“‘予恶夫涕之无从者’,谓我感旧馆人恩深,涕泪交下,岂得虚?然客行更无他物易换此马,女(汝)小子但将骖马以行之,副此涕泪。”我们的先哲讲身心一体,德行一致,这是中华文化固有的优良品德。

 

二十八、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礼记·檀弓上第三》)

 

语义:

 

子路说:“我听夫子说:‘举行丧礼,与其缺少哀痛却财物繁多,仪节详尽,不如缺少财物,仪节欠缺而哀痛有余!举行祭礼,与其缺少敬意,财物繁多,礼仪详尽,不如财物缺少,礼仪欠缺,却充满敬意。”

 

点睛:

 

丧主哀而祭主敬,如果在丧礼和祭礼中,缺乏这两种基本的礼义精神,那么无论礼节多么详尽繁复,也没有实际意义。没有礼义的礼节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是可怕的。在中华文明全盘西化后,我们只讲礼节,不再讲礼义,这不是在走向现代化,而是对自己民族核心价值观念的背弃,只能导致社会公德的沉沦。

 

二十九、有子与子游立,见孺子慕者。有子谓子游曰:“予壹不知夫丧之踊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于斯,其是也夫!”子游曰:“礼有微情者,有以故兴物者。有直情而迳行者,戎狄之道也。礼道则不然。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温,温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礼记·檀弓下第四》)

 

语义:

 

有子和子游在一块儿站着,看见一个小孩子在哭哭啼啼地寻找父母。有子对子游说:“我一向不知道为什么丧礼中有顿足的规定,我早就想废除这条规定。现在看来,孝子抒发悲哀思慕的感情应该就和这孩子一样,只要是发自内心,可以想怎么哭就怎么哭,还要什么规定呢!”子游说:“礼的种种规定,有的是用来约束感情的,有的是借外在的事物以引发人们内在的感清的。如果没有统一的规定,谁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那是野蛮民族的作法。如果依礼而行则不然。人们遇到可喜之事就感到开心,感到开心就想唱歌。唱歌还不尽兴,就晃动身体。晃动身体还不过瘾,就跳舞。疯狂地舞过之后又产生慑怒之心,有了慑怒之心就会感到悲戚,悲戚则导致感叹。光感叹还觉得发泄得不够,于是就捶胸。捶胸还不够味,那就要顿足了。将这种种感情和行动加以区别和节制,这就叫做礼。

 

点睛:

 

这是通过具体礼仪讲因人情节人欲的礼义之道。若直情迳行,如魏晋时有人弃名教而任自然,则成了纵情欲,这是违背礼义之道的。

 

三十、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屡,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礼记·檀弓下第四》)

 

语义:

 

齐国发生了严重的饥荒,黔敖在路边造饭,以备施舍给过路的饥民。有一个饥民,无力地垂着双手,走路一瘸一拐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走了过来。黔敖左手端着饭,右手端着汤,用可怜的口气喊道:“喂!吃吧!”那个饥民瞪起眼睛望着他,说:“本人正是由于不吃这种没有好声好气的饭才落到这步田地的。”黔敖听了连忙表示道歉,但那饥民还是坚持不吃,因而饿死了。曾子听说了这件事,说:“这恐怕不大对吧?人家没有好声好气地叫吃,你当然可以拒绝;但是人家既然道了歉,也就可以吃了。”

 

点睛:

 

不食嗟来食者可敬,曾子的评价也是正确的。无论贫富贵贱,在什么时候,人都需要宽容。

 

三十一、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绌恶。(《礼记·王制第五》)

 

语义:

 

司徒职掌修习六礼以节制人民的性情,明辨七教以提高人民的道德,整齐八政以防止僭越,规范道德以统一风俗,赡养老人以促进孝顺的风气,救济孤独以避免这部分人被社会遗弃,奖励贤者以鼓励人人学好,清除坏人以警戒人们改正错误。

 

点睛:

 

以上总括了德教的主要内容。据《礼记·王制第五》,六礼是指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乡饮酒礼和乡射礼、相见礼;七教是指七种人伦关系教化,即父子有亲,兄弟有爱,夫妇有别,君臣有义,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宾客有礼。所谓八政,是指饮食的方式,衣服的制度,工艺的标准,器具的品类,长度的规定,容量的单位,数码的进位和布帛的宽窄。从中我们能清楚地看到,礼义教化的真精神——礼以节性(饰情),教以兴民德。礼与教亦有不同功用,现代已经少有人知道了!

 

三十二、曾子问曰:“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丧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于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礼也。”曾子问曰:“父母之丧,弗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过于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礼记·曾子问第七》)

 

语义:

 

曾子问道:“大夫、士正在为私亲挂孝,到了可以除孝的时候了,而国君忽然去世,又须要为国君穿斩衰的孝服,在这种情况下,原有的孝服还除去不除去?”孔子答道:“如果是正在为国君穿孝服,就不敢再为自己的亲人穿孝服,因为为国君的孝服重于为私亲的孝服。明白了这一点,就知道原有的孝服是没有理由除掉的。于是乎就出现了大夫、士过了丧期还不能除去孝服的现象。等到为国君服丧期满,才可以为私亲举行小祥、大祥之祭,这是合乎礼的。”曾子又问道:“为父母所穿的孝服,永远不除可以吗?”孔子答道:“先王制定礼仪,错过了时间就不再举行,这是正理。先王并不是不能作出永远不除的规定,问题是人们是否都能做到。既然不能做到,那么还是规定个时限为好。所以君子错过了祭祀的时间就不再补行,这是合乎礼的。”

 

点睛:

 

礼义的基本精神之一就是公义大于私恩,后世儒家将亲亲原则放到了社会公德之上,是导致中国长期人治盛行的重要原因;礼,过时弗举,这是因为礼以饰情,情随时变。时过境迁,情已非旧,所以不再补行礼。

 

三十二、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达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礼记·礼运第九》)

 

语义:

 

孔子说:“礼,是先王用来遵循天的旨意,用来治理人间万象的,所以谁失掉了礼谁就会死亡,谁得到了礼谁就能生存。《诗经》上说:‘你看那老鼠还有个形体,做人怎能无礼。如果做人而无礼,还不如早点死掉为好!’因此,礼这个东西,一定是源出于天,效法于地,参验于鬼神,贯彻于丧礼、祭礼、射礼、乡饮酒礼、冠礼、婚礼、觐礼、聘礼之中。所以圣人用礼来昭示天下,而天下国家才有可能步入正轨。”

 

点睛:

 

礼的本质就是“承天之道”、“治人之情”。西方文化实际上也离不开这些,只是他们的文化还没有脱离开宗教的阶段,所以用宗教来代替礼“因人情节人欲”的教化功能。今天的学者不明白这一点,以为只有宗教就代表信仰,代表先进,人非“拘之以神”不可,干脆讨论起儒家是不是宗教的问题来了——中国学者为迷信西方,故为学常常荒诞如此!

 

三十三、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礼记·礼运第九》)

 

语义:

 

所以说,礼是国君治理国家的最有力的工具,有了它才好区别嫌疑,明察幽隐,敬事鬼神,订立制度,赏罚得当,总而言之,有了它才好治理国家,维护君权。所以,国政如果不以礼为准绳就会导致君权动摇,君权动摇就会导致大臣背叛,小臣偷窃。这时候尽管用严刑峻罚来挽救,但因风俗凋弊,由此而引起法令无常,法令无常自然又引发礼仪乱套,礼仪乱套就让士人无法做事。刑罚严峻加上风俗败坏,老百姓就不会归心了,这就叫有疵病之国。

 

点睛:

 

“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在治国中,法治与德治不可偏废,二者是相辅相承的。中国最大的问题是以德治害法治,以私恩害公义,导致法制不彰。

 

三十四、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之肌肤之会,筋骸之束也。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也。故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坏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故礼之于人也,犹酒之有糵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故圣王修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修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故礼也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协于艺,讲于仁,得之者强。仁者,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得之者尊。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讲之于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也。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廉,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礼记·礼运第九》)

 

语义:

 

所以说,礼义这个东西,是做人的头等大事。人们用礼来讲究信用,维持和睦,使彼此团结得就像肌肤相接、筋骨相连一样。人们把礼作为养生送死和敬事鬼神的头等大事,把礼作为贯彻天理、理顺人情的重要渠道。所以只有圣人才知道礼是须臾不可或缺的。因此,凡是国亡家破身败的人,一定是由于他先抛开了礼,才落得如此下场。所以,礼对于人来说,好比是酿酒要用的曲,君子德厚,酿成的酒也醇厚,小人德薄,酿成的酒也寡味。所以圣王牢持礼、义这两件工具,用来治理人情。打比方来讲,人情好比田地,圣王好比田主,圣王用礼来耕耘,用陈说义理当作下种,用讲解教导当作除草,用施行仁爱当作收获,用备乐置酒当作农夫的犒劳。可以这样说,礼是义的制度化。有些礼的条文,拿义的标准去衡量无一不合,但先王并无明文规定,这也不妨因时制宜而自我作古。义是区分是非的标准,衡量仁爱的尺度。符合标准,符合仁爱,谁做到这两条谁就强大。仁是义的基础,又是贯通天理人情的具体表现,谁能做到仁谁就会被人尊敬。所以,治国而不用礼,就好比耕田而不用农具;制礼而不源本于义,就好比耕地而不下种;有了义而不进行讲解教育,就好比下种而不除草;有了讲解教育而不和仁爱结合,就好比虽然除草而不去收获;和仁爱结合了而不备乐置酒犒劳农夫,就好比虽然颗粒归仓而不让食用;备乐置酒犒劳农夫了而没有达到自然而然的境界,就好比饭也吃了但身体却不强健。四肢健全,肌肤丰满,这是一个人的身体强健。父子情笃,兄弟和睦,夫妇和谐,这是一个家庭的身体强健。大臣守法,小臣廉洁,百官各守其职而同心协力,君臣互相勉励匡正,这可以看作是一个国家的身体强健。天子把道德当作车辆,把音乐当作驾车者,诸侯礼尚往来,大夫按照法度排列次序,士人根据信用互相考察,百姓根据睦邻的原则维持关系,这可以看作是整个天下的身体强健。一个人的身体强健,一个家庭的身体强健,一个国家的身体强健,整个天下的身体强健,这些合在一起就叫做大顺。

 

点睛:

 

在一个没有宗教背景的国家,要想收拾人心,非讲求礼义不可;这里的大顺,就是整个世界的和谐。在《礼记·礼运》的作者看来,礼是一切人、一切社会组织和谐的基石;从世界历史的角度看,科学越发达,人们的宗教情怀整体上越淡,建立在人文基础上的礼义之道就越发显得具有普世性。

 

三十五、礼,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尧授舜,舜授禹,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诗》云:“匪革其犹,聿追来孝。”天地之祭,宗庙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义,伦也。社稷山川之事,鬼神之祭,体也。丧祭之用,宾客之交,义也。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大牢而祭,不必有余,此之谓称也。诸侯以龟为宝,以圭为瑞,家不宝龟,不藏圭,不台门,言有称也。(《礼记·礼器第十》)

 

语义:

 

先王在制礼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要合乎时代环境,其次是合乎伦理,再其次是区别对象而不同对待,再其次是合乎人情,最后是要与身份相称。举例来说,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那是禅让的时代;而商汤放逐夏桀,周武王讨伐殷纣王,那是革命的时代。这就是时代环境问题。《诗经》上说:“周文王兴建丰邑,并非急于实现自己的愿望,而是追念祖先的功业,显示自己的孝心。”意思是说,迫于形势,不得不这样做。对天神地祗的祭祀,对列祖列宗的祭祀,其中体现有父父子子之道和君君臣臣之义,这就是个顺的问题。社稷之祭,山川之祭,鬼神之祭,祭的对象不同,礼数也随之不同,这就是个体的问题。某家有了丧祭之事,理应有一笔相当的开销,而作为亲朋好友也应该对丧家有所赙赠,这便是个宜的间题。大夫、士的祭祀,虽然只用一只羊羔或一头小猪作供品,但到末了,每个助祭的人都可得到一份祭肉;而天子、诸侯的祭祀,尽管是以牛、羊、豕三牲作为供品,但到末了,也还是每人一份祭肉,不会有什么剩余,这就叫做与身份相称。诸侯可以拥有龟,并以为珍宝;可以拥有圭,并以为祥瑞。而大夫之家就不得这样,不得把大门建成宫阙形式,这也是讲的合乎身份问题。

 

点睛:

 

《礼器》一章是讲礼的外在形式方面。《礼记·乐记第十九》的作者说:“簋俎豆,制度文章,礼之器也。”其关键是时为大。我现在一些所谓的新儒家搞复兴古礼,千万不可搞成如戏子唱戏般的作秀,祭孔子又是用清礼,又是用明礼;我们要重礼义,即礼的精神内核,此万世不变者也。

 

三十六、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礼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显者不可掩,微者不可大也。故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未有入室而不由户者。君子之于礼也,有所竭情尽慎,致其敬而诚若,有美而文而诚若。(《礼记·礼器第十》)

 

语义:

 

所谓礼,就好比是人的身体。身体如有缺陷,君子就把他叫做残疾人。礼如果用得不当,就好比人体有残疾一样。礼有时以大、以多为贵,有时以小、以少为贵,有时以高、以文为贵,有时以素、以下为贵。以大、以多为贵者就不可随便减少,以小、以少为贵者就不可随便增加,以高、以文为贵者就不可随便遮掩,以素、以下为贵者就不可随便装饰和加高。所以,虽然礼的纲要有三百条,礼的细则有三千款,但它们追求的都是一个诚字。这就像人要进屋,没有不是从门而入一样。君子对于礼的态度,有时候是通过贵少、贵小、贵下、贵素而表达其诚,有时候是通过贵多、贵大、贵高、贵文而表达其诚。

 

点睛:

 

礼仪的基本要求是内静外敬,外表的诚敬是十分重要的,今天我们在所有场合行礼时都要遵循这一原则,否则,即是“不成人”。

 

三十七、祀帝于郊,敬之至也。宗庙之祭,仁之至也。丧礼,忠之至也。备服器,仁之至也。宾客之用币,义之至也。故君子欲观仁义之道,礼其本也。(《礼记·礼器第十》)

 

语义:

 

天子亲自在南郊祭天,这是无比的尊敬。宗庙之祭,视死如生,这是无比的仁爱。丧礼,孝子哭天号地,痛不欲生,一切发自内心,这是无比的真诚。为死者准备服装,明器,虽然明知无济于事,但也仍然尽力准备,这也表现了莫大的爱心。聘问所用的礼品,多寡都要合乎规格,这是无比的合理。所以,君子如果要观察什么叫仁义,只要观察一下礼这个根本性的东西就行了。

 

点睛:

 

这是讲诸礼仪与诸德目之间对应关系。所以德治当重礼。

 

三十八、立权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异器械,别衣服,此其所得与民变革者也。其不可得变革者则有矣,亲亲也,尊尊也,长长也,男女有别,此其不可得与民变革者也。(《礼记·大传第十六》)

 

语义:

 

统一度量衡,制礼作乐,改变历法,改变服色,改变徽号,改换器械,改变衣服,以上这些事情,都是可以随着朝代的更迭而让百姓也跟着改变的。但是,也有不能随着朝代的更迭而随意改变的,那就是同族相亲,尊祖敬宗,幼而敬长,男女有别,这四条可不能因为朝代变了就让百姓也跟着变。

 

点睛:

 

礼仪,得与民变革;礼义,不可得与民变革,于此阐述最明。今人若株守古礼以为复礼之道,真如刻舟求剑!

 

三十九、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统同,礼辨异,礼乐之说,管乎人情矣。穷本知变,乐之情也;著诚去伪,礼之经也。(《礼记·乐记第十九》)

 

语义:

 

乐所表达的,是感情之不可变易者;礼所表达的,是道理之不可变易者。乐强调调和同一,礼强调区别差异。礼和乐的学说,贯通了全部人情。探索人们内心的本源,推知它的变化规律,这是乐的实质;发扬人们真诚的品德,除去那些虚伪的东西,这是礼的原则。

 

点睛:

 

礼乐治人情,分工不同,然同归治道。

 

四十、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故德辉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无难矣。(《礼记·乐记第十九》)

 

语义:

 

君子说:礼乐不可片刻离身。深刻体会乐的作用并用以陶冶内心,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有了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自然感到快乐,感到快乐就会心神安宁,心神安宁就会生命长久,久而久之就会被人信之如天,畏之如神。这就有如天虽不言,而四季的交替从不失信。神虽不怒,而人人敬畏其威。这就是深刻体会乐的作用从而陶冶内心的结果。深刻体会礼的作用并用来整伤自身的外貌,就会给人以庄重恭敬之感,这种庄重恭敬之感又会使人感到威严。如果内心有片刻的不和不乐,鄙卑诈伪的念头就会乘隙而入;如果外貌有片刻的不庄不敬,轻易怠慢的心志就会乘隙而入。所以说,乐这个东西,是影响人的内心的。礼这个东西,是影响人的外貌的。乐追求的目标在于和,礼追求的自标在于顺。内心和悦而外貌恭顺,那么民众只要看到他的脸色就不会与他相争了,只要望见他的容貌就不敢有轻慢的念头了。由此可见,面色和善发自内心而民众莫不乐于听从,动作中规展现于外而民众莫不乐于顺从。所以说:深刻的体会礼乐之道,并将它用来治理天下,就没有什么难办的事情了。

 

点睛:

 

礼乐不可斯须去身,是讲我们修行中的保任功夫,让妄念(鄙诈之心、易慢之心)不起——内和外顺,礼乐治心,有志者努力!同时礼乐又是治天下的根本,就是说:“德辉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所以说礼乐是内圣外王的关键所在。

 

四十一、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让也。致反始,以厚其本也;致鬼神,以尊上也;致物用,以立民纪也。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致让,以去争也。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虽有奇邪,而不治者,则微矣。(《礼记·祭义第二十四》)

 

语义:

 

天下的礼有这么五项作用:一是让人们缅怀初始,二是让人们不忘祖宗,三是开发资源以便利用,四是树立道义,五是提倡谦让。缅怀初始,意在使人饮水思源而不忘其本。不忘祖宗,意在使人知道尊上。开发资源以便利用,意在使人民的生活有保障。树立道义,意在理顺君君、臣臣、父子的关系。提倡谦让,意在消除争讼。把这五项作用合起来,就构成了治理天下的无所不包的礼,即令还有些坏人坏事不能禁止,其数量也会微乎其微。

 

点睛:

 

礼最大的“始”,即人性本静,这是最大的本——修道进德者不能不知。

 

四十二、子云:“小人贫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富不足以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礼记·坊记第三十》)

 

语义:

 

孔子说:“小人贫则困顿,富则骄横;穷困了就会去偷盗,骄横了就会去乱来。所谓礼,就是顺应人的这种情况而为之制定控制的标准,以作为防止百姓越轨的堤防。所以,圣人制定出了一套富贵贫贱的标准,使富起来的百姓不足以骄横,贫下去的百姓不至于穷困,取得一定社会地位的人不至于对上级不满,所以犯上作乱的事就日趋减少。”

 

点睛:

 

这里对礼的定义特别重要:“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正是因为礼制对富人的控制,中国才没能产生资本主义,社会结构相对平衡,这是中国政治最大的优点、优势。古代大体是这样,现代基本上仍然是这样。

 

四十三、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礼记·中庸第三十一》)

 

语义:

 

上天赋于人的叫做性,遵循上天赋予的性而行动叫做道,把道加以修伤并使众人仿效叫做教。道,是不能片刻离开的。如果可以离开,那就不是道了。所以,君子对人们看不见的也自觉地警惕谨慎,对人们听不见的也仍然战战兢兢。没有什么隐秘可以不被发现,没有什么小事可以不被显露,所以君子在独处的时候也要保持内心专一。人的喜怒哀乐尚未表现出来,叫做中;表现出来而又处处合乎规范,叫做和。中,这是天下的最大根本;和,这是天下的普遍规律。达到了中和,就会天地有条不紊,万物发育生长。

 

点睛:

 

此段是儒家心法的核心部分。它先讲何谓道,如何收放心。然后直指人心,告诉我们“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中是我们的本心,本来面目。再由体及用,讲和,大道的运行。儒家心法早已失传,后来人根器又差,所以“中庸”,平常心,道心的本意也少有人知道了——这是中国文化的根,学人当在这些关键处苦志虔心地参究,必得大受用。

 

四十四、子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弗失之矣。”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礼记·中庸第三十一》)

 

语义:

 

孔子说:“颜回的为人,选择了中庸之道,取得了一点进步,就牢牢记在心中,使其永不丢失。”孔子说:“天下国家可以得到治理,爵位傣禄可以辞掉,锋利的刀刃可以脚踏上去,而中庸之道却是很难做到的。”

 

点睛:

 

修道,证道之难,非践行者不可得而知也。梅花香自苦寒来,诸君勉之!

 

四十五、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礼记·中庸第三十一》)

 

语义:

 

君子按照当时所处的地位行事,不抱非分之想。处在富贵的地位,就按照富贵者的身份行事;处在贫贱的地位,就按照贫贱者的身份行事;处在夷狄的地位,就按照夷狄的身份行事;处在患难之中,就按照患难者的身份行事;君子无论处在什么地位,都能够恰如其分地行事。身居上位,不欺凌在下位的人;身居下位,不巴结在上位的人;端正自己而不求于人,这样就不会招致怨恨。上不埋怨苍天,下不归罪他人。所以,君子处在现有的境地而等待天命的安排,小人则挺而走险以求侥幸。

 

点睛:

 

不取不舍,素行其位,最难——若能如此,清心寡欲,则近于道矣!

 

四十七、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树。夫政也者,蒲卢也。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礼记·中庸第三十一》)

 

语义:

 

孔子说:“文王、武王的治国方法,都记载在典籍上面。他们在世,这些治国方法就能得到实施;他们去世,这些治国方法也就随着废弛。治人之道在于讲究治国方法,种地之道在于讲究种植方法。治国方法,就好像蒲苇一样。所以,治理国家的根本问题在于得到贤人,而能否得到贤人又决定于国君自身的修养,加强自身修养要靠道德,加强道德修养要靠仁。所谓仁,就是爱人,爱人之中,以亲近自己的亲人最重要;所谓义,就是适宜,适宜之中,以尊敬贤人最重要。亲近亲人而有亲疏之别,尊敬贤人而有贵贱之差,礼这个东西也就应运而生。职位卑下,又得不到上级的信任,是不能够把百姓治理好的。所以,君子不可以不加强自身修养;要想加强自身修养,不可以不侍奉双亲;要想侍奉双亲,不可以不知人;要想知人,不可以不知道天理,天下通行的准则有五条,实行这五条准则的美德有三种。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的交往,这五条就是天下通行的准则;智、仁、勇,这三点就是天下通行的美德,是用来推行这五条准则的。”

 

点睛:

 

道为形而上者,礼为形而下者,二者相通。故《礼记》的作者们讲,“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礼乐不可斯须去身”,二者皆在治心,故一刻也不能使心放逸;为政为人,其道一也。

 

四十八、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语义:

 

大学的宗旨在于彰明自身的光明之德,在于亲爱民众,在于使自己达到至善的境界。知道达到至善的境界而后才能确定志向,确定了志向才能心无杂念,心无杂念才能专心致志,专心致志才能虑事周祥,虑事周祥才能达到至善。万物都有其本末,凡事都有其终始。知道了应该先作什么,后作什么,那就接近于大学的宗旨了。古代想要把自己的光明之德推广于天下的人,首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就要先管理好自己的家庭;要管理好自己的家庭,就要先修养好自身的品德;要修养好自身的品德,就要先端正内心;要端正内心,就要先意念真诚;要意念真诚,就要先得大智慧;得大智慧,在于格除物欲;格除物欲后才能得大智慧,得大智慧才能使其意念真诚,意念真诚才能使内心端正,内心端正才能使品德好生修养,品德好生修养才能使家庭管理得好,家庭管理得好才能使国家得到治理,国家得到治理才能使天下太平。上自天子,下至普通百姓,都要把修养自身品德当做根本。

 

点睛:

 

内圣外王,大学之道尽矣!注意,这里“格物”中的物不是指外在事物,而是指物欲,这是理解本段的关键。否则,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四十九、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故曰:“冠者,礼之始也。”是故古者圣王重冠。(《礼记·冠义第四十三》)

 

语义:

 

人之所以成其为人,在于有礼义。礼义从哪里做起呢?应从举止得体、态度端庄、言谈恭顺作起。举止得体,态度端庄,言谈恭顺,然后礼义才算完备。以此来使君臣各安其位、父子相亲、长幼和睦。君臣各安其位,父子相亲,长幼和睦,然后礼义才算确立。所以说,只有行过冠礼以后才算服装齐备,服装齐备以后才能做到举止得体、态度端庄、言谈恭顺。所以说,冠礼是礼的开始。所以古时候的圣王很重视冠礼。

 

点睛:

 

古代贵族男子到了二十岁要举行加冠典礼,表示该男子已经成人,可以享受成年人所应享受的权利和义务了。所以冠礼值得我们重视,它实际上是一种关于社会责任的教育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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