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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寿筠:人类解放之“道”——多维整体的动态平衡 
作者:[陆寿筠] 来源:[] 2008-10-22
                     题头诗
 

登 八 达 岭  一 九 六 六 、 十 一  


风 去 雪 来  
     几 千 载  
          看 如 今  
               关 山 依 在 

峰 回 路 转  
     几 多 弯  
          驾 飞 车  
               直 上 云 端 

上 攀 下 奔  
     几 多 程  
          登 高 峰  
               岂 图 捷 径 

任 重 道 远  
     重 重 山  
          放 眼 量  
               大 地 卷 巨 澜   
 
 
                                                                                     
 
引       
 
        标题中之“道”字置于引号内,那是因为它有两层意思:一是通常的“道路”、“路径”、“路线”之意,另一层是我国黄老学派所论之“道”。人类数千年的历史从正反两方面证明了,唯有此“道”才是人类解放之真道,舍此别无它途。
 
        关于“道”,数千年来在中国,数百年来在世界,有关其论述,可谓汗牛充栋,但得其要者恐怕不多。否则人类不会至今仍在逆道而行,听凭逆流施虐全球了。笔者曾著有两文,结合人类社会的实践,并以当代的语言,阐述了自己对“道”的理解,将其表述为“动态平衡多维整体世界观”。第一篇《当代人类危机呼唤东方智慧》着重以动态平衡观解析了我国古代法家的社会实践,并对照于中西古今某些主流思想流派。第二篇《天-地-人: 道-法-德》,着重从“多维” 的角度全面列举了当代世界主要的社会关系失衡表现,为当代问题提供了一个“整体”视野。在此基础上,本文将试图从笔者对“道”的理解出发,将人类应如何从当今社会多维失衡的现状,动态地走向接近整体综合平衡,提供一个大战略路线图。
 
一、遵道律己,天人平衡
 
        所谓“解放”,即解除、放开束缚,得到自由自在。那么什么是对于人类的最大束缚?是大自然吗?按照西方心物对立的思想传统,“是”。于是就有了“征服自然”、“改造自然”之说,而改造社会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征服自然,让物质财富无限涌流、供人类无限享受。在这一点上,马克思主义与自由主义没有分歧。但按照中国传统思想,“非也。”那是因为:
 
        自然对于人类不是一种束缚,不应该是征服、改造对象,而是人类存在之赐予者、人类幸福之源泉,人类本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本就与天地同在,无论你承认与否。这在道家经典中说得够多了,不必赘述。只是近百年来随着西方思想的大举入侵,让我们忘记了祖宗留下的大智慧,而将西方人天对立的世界观奉为圭臬,因而忘恩负义,反将赐恩者作为征服改造的对象,为我所操控利用。天地乃是人类衣食灵肉之父母,难道我们应该将父母加以征服改造、操控利用吗?我们可以改变自然界某些局部之事物,但这种改变必须服从包括人类本身在内的大自然之“道”,而不可能从根本上无限制地加以改造或征服,否则就要受到天罚。如果坚持要征服自然、摆脱其“束缚”,那是死路一条,而且为期不远了!
 
        那么人类的解放意味着摆脱什么束缚呢?那当然是摆脱自我之束缚,摆脱愚昧之束缚。在社会,即摆脱人对人的压迫、剥削、欺骗、霸道,因为那是有违天道、有违人间正义之法的,这在黄老学派的政治哲学经典《黄帝四经》(1973年发掘于长沙马王堆古墓)、以及古代法家的政治经济思想中是一以贯之的。在个人,则是摆脱贪婪、忘恩、自我中心,因为这些愚昧的迷思不断地破坏着天地人间的动态平衡与和谐,这在以道释儒墨为代表的中国伦理思想传统中也是一以贯之的。如何摆脱上述这些束缚呢?首先要认识天地之大道,同时实践大道。践道之过程就是自我解放之过程。在个人,在社会,均如此。
 
 
二、抵制霸权,南北平衡
 
    上节所述天人关系,乃人类所认识到的多维存在界之第一维、或曰第一阴阳(“道生一,一生二。。。”之“二”)。要恢复人天之间的平衡,则必须消除人间的贪婪、忘恩、自我中心、对自然界的无休止掠夺,首先必须消除主要处于北半球的国际垄断资本霸权这个万恶之源。无论南北,一切深受其害的国家和人民必须联合起来,在清除这个万恶之源对自己精神毒害的同时,揭露、抵制、消除这个毒瘤,建立一个全球各国及相互之间在政治经济等各方面动态平衡的国际新秩序。人文地球之南北关系是当今人类社会在人天关系之下的首要关系。平衡这一关系乃当今世界之第一要务。
 
    以国际垄断资本霸权为一方、深受其害的世界各国人民为另一方之间的矛盾,以七年前撞毁美国世贸中心双塔的9/11事件为标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但是,要真正给予这一世界霸权以致命的打击,不能将霸权发源地的无辜人民作为打击对象,而必须在世界各国本身,首先在受其危害最深的南方后发国家,尤其是如中国这样地大人多、文明久远,因而举足轻重、责无旁贷的大国,实现国内的自强与和谐,以求在国际资本霸权的经济、军事、意识形态打击面前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有足够多的国家具有了这样的能力,就大大地动摇和削弱了这个世界性霸权的力量和地位,南北平衡的目标就有望了。
 
三、劳资均平,国家自强
 
        这里的“均平”不是绝对平均主义的大锅饭,而是借用了中国古典经济学三大原则之一的“均平原则”所用之词,指的是不同社会群体既对立又互补的权益之间的动态平衡。在现代化大生产为主导的当今世界及各国,劳动阶层和资本阶层之间的权益关系是从总体上影响着一切社会关系的最基本、最关键的社会关系。因此劳资关系的动态平衡是作为多维整体的每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达到和保持动态平衡、和谐和平的前提和根本。
 
    自从资本支配劳动、劳动依附资本的产业制度在欧美扎根、继而向全球扩散以来,劳资之间的权益不均乃是导致社会贫富分化、垄断资本崛起、炮舰殖民主义、帝国主义战争、国际金融霸权、国家恐怖主义、以致世界及各国动乱不断、永无宁日的总根子。传统社会主义急于消灭资本、消灭资本阶级的做法则从另一极端颠覆了社会应有的动态平衡,结果只能带来资本对于劳动的疯狂报复。但是其失败并不能给资本对于劳动的霸权、以及国际间垄断资本对于世界的全面霸权提供任何新的借口,因为其失败的原因也恰恰在于不承认劳资之间保持动态平衡的必要。两个极端,在背离动态平衡之“道”这一点上是一致的,是一条逆径上的两个迷魂,都只能造成而不能消除世界范围内大多数人的不幸和苦难。
 
    对于正遭受国际垄断资本剥削、压榨、威逼的发展中国家来说,从自己的国情出发,吸取资本主义国家和传统社会主义国家过去和现在的经验和教训(经验如企业的劳资共治、以劳动入股、劳资一体的合作企业、在地方和中央层次上的劳工团体+资方团体+政府代表三方合作的协商机制、中国改革开放前全民企业中的“两参一改三结合”等等),尽快地实现劳资双方在企业、行业、地区、以及全国各个层次上的权益均平,并以此为根基建设起自下而上的大众民主政治制度,实现和保持经济与政治、政经与文化之间的互动平衡,作为主权者的全体国民与受托治国的政府公仆、基层与高层、地方与中央之间的互动平衡。有了这样的综合平衡,就有了全体国民的积极性、创造性、和智慧的高度发挥,就有了社会和谐,就有了对于科学发展观的正确把握与落实,就有了与公平动态平衡的效率,就不愁实现不了国富民强、立于不败,就不怕国际垄断资本霸权的任何经济战争或军事威胁,就有助于推进世界均平的国际经济政治新秩序的形成。
 
四、“均平”开道,“自由”有望
 
1。霸道和暴力开道的伪“自由”
 
        说到这里,那些个人自由主义的信徒们或许就要大叫了:“提倡动态平衡,就是提倡政府干预,就会导致政治专制,扼杀个人自由。要不得,要不得!你看那些西方先进国家不是按照自由主义的经济政治原则治国才发达起来的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学习人家的成功经验?”
 
        “自由”,历来是人人向往的。本文标题之中的“解放” 一词就是“自由”的同义语。不过我们说的是整个“人类”的自由,而自由主义者着眼的是个人的自由。他们会辩解说,只要保障了十三亿中每个人的自由,也就是有了十三亿人整体的自由;有了世界六十多亿中每个人的自由,也就有了整个人类的解放。一加一等于二,就这么简单明了。
 
    这儿我们不讨论原子论的哲学荒谬性,只需正眼看一下历史和现实,就知道个人自由主义从一开始就是“名”不副“实”的骗人玩意儿。在“名”义上,自由主义也若有其事地提倡和保证每个人的自由(否则怎么能骗得多数人的支持而让他们那少数人发迹得势、称霸天下呢?)而“实” 际上,自由主义从来就没有为大多数人争得过自由。从“原罪”累累的“羊吃人”圈地运动、城市血汗工厂加上贫民窟,对外赤裸裸的炮舰殖民主义、烧杀抢掠、贩卖黑奴,到杀人不见血的经济殖民主义、金融霸权主义的 “新圈地运动”和“圈知运动”,和依然赤裸裸的、杀人无数的国家恐怖主义,凡其黑风刮到之处,享受“自由”的人是越来越少,丧失生存自由的却越来越多了。所以说,他们自始至今就根本没有实行过自由主义,而是从来就牢牢抓住以炮舰为后盾的霸道主义不放,是十足的伪自由主义。如果没有从对内到对外的一贯霸道主义、无情掠夺主义行径为他们的“自由经济”开路、垫底,他们会那么迅速地发达起来吗?时至今日,他们已经从经济、军事、到意识形态全面称霸天下,但他们的霸道主义、无情掠夺主义哪有丝毫放松?媒体上已有很多文章揭露美国等伪自由主义国家的政府,在自由主义说教的背后,在处理与别国的经济政治军事文化关系的诸多攸关他们霸权根本利益的环节上,他们是扣得紧紧死死的,森严壁垒,一点都不放松,一点活路和“自由”都不给别人。就这么简单明了。
 
    可见,自由主义也并不真的排斥政府干预,它只反对为求得社会群体间和国际间利益均衡而作的政府干预,但绝对不放松有利于垄断集团利益的政府干预,而且是以血腥暴力为前锋和后盾的干预!岂止是“干预”而已!从动态平衡多维整体之“道”看“自由”和“政府干预”,就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国民的自由与否、以及自由的程度不是取决于政府是否干预、干预多少,而是取决于这个政府是代表谁的意愿和利益在干预,是代表全民均平利益还是代表少数寡头特权利益,取决于这个政府是在全民权益均平的基础上自下而上地推举、委托的,还是由少数寡头集团依靠手中暴力、舆论欺骗自上而下地强加在全民头上的。这才是问题的本质!就这么简单明了。
 
    为什么自由主义不能带来多数人的自由?其实只要不怀私利偏见,答案很容易理解:因为每个个人生来具有的自身条件和所处的环境条件是非常不平等的,而且是本人无法选择的。因此,如果不存在这样一个社会机制,以社会群体间的动态平衡、权益均平为目标进行自上而下的总体性调节,那么必然是弱肉强食,强者可以有鱼肉弱者的自由,同时弱者则失去生存的自由,必然是这样的丛林法则起作用。其中有所谓的“马太效应”(“因為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 —《新约全书·马太福音》第25章的寓言),也就是多者愈多、少者愈少,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而根本的原因则在于:
 
    人类社会作为一个多维的整体,其横向上诸多领域和纵向上诸多层次各自内部的或相互之间的平衡或不平衡情势是在不断地互相影响着的。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所谓蝴蝶效应,说的就是一个局部的平衡或不平衡情势会像波纹一样扩展到更大范围或深入到更小的细微之处。多维度上各自的平衡或不平衡状态互相激荡,造成各个局部和整体的良性或恶性循环,这是独立于人的意志的天地大道之必然彰显。因此,一旦在某个较小范围内的不平衡局面得不到限制和调整,则必然会继续扩大和延伸,造成或加剧更大范围和更多层次上的不平衡,从一个个企业到整个国家,从一个个国家到整个世界,从人类社会到大自然生态圈,还从经济关系领域到政治、文化领域,最后就形成当今世界这样危机四伏、有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局面。所以自由主义自始至终是伪自由主义,它与人类解放的目标完全背道而驰。
 
2。先“自由”、后“均平”,行吗?
 
    也许仍有一些善良的人们会说:面对着国际霸权主义对我们国家民族安全的威胁,我们可以不学习它们对内放任垄断集团的形成和坐大、对外实行殖民主义、霸权主义扩张的做法,但为什么不可以先容忍一下“自由经济”不可避免地带来的利益不均平、甚至较严重的不均平,以使国力像西方国家那样迅速发达起来,发达到可以与国际霸权主义者相抗衡的程度,也就是说国家民族的安全有了保障,再回过头来调整权益分配的格局,使之较为均平呢?毕竟国家民族的生存和富强是个人幸福的前提、也是人类解放的前提啊!问题是:这样“容忍”下的“自由经济”果真能够让国家“迅速发达起来,发达到可以与国际霸权主义者相抗衡”吗?
 
    可以说:很难。今天国际秩序的不平衡正是这些老牌伪自由主义国家内部大多数企业劳资关系不平衡的不知多少倍放大、延伸的必然结果。就像他们的企业如果没有处于二、三等地位的员工,资本就无法转化成超额利润一样,今天的世界如果没有了可以被压榨的二、三等国家,国际垄断资本又从哪儿去攫取如此天文数字的超超超额利润来维持他们的“福利国家”?如果“福利国家”不能继续维系,他们国内处于二、三等地位的劳工大众必然会加倍受压而普遍觉醒,社会矛盾必然会空前地加剧起来,那么国际垄断资本将面临后院起火、内外夹攻、朝不保夕的局面。
 
    所以,他们是拼了老命也决不会容忍这些二、三等国家,尤其是如中国这样举足轻重的大国真正发达起来、自立自强的。而他们阻止中国等国家真正发达起来的手段,除了军事上的包围、威慑,政治上的挑拨离间、以求分而治之,经济上的以强凌弱,拼命榨取,在意识形态上就是推销他们自己也不相信的伪自由主义黑货。因为他们很清楚,伪自由主义必然导致后发国家内部严重的两极分化,在这些国家不具有像他们那样的强权可以向外四处掠夺、转嫁矛盾的情况下,其社会矛盾和冲突必然会比他们自己国内的社会矛盾更加尖锐、激烈不知多少倍,严重威胁到那少数暴发型权贵富豪的生存和延续,这就便于他们从中物色和培植一批以出卖国家民族利益来换取国际强权政治支持的经济政治买办势力,从而从内部分化、吸干、搞垮这些国家,以保障他们自己的长命百岁。
 
    如上所述,所谓“自由经济”从一开始直到今天都无时不刻离得开对外的海盗式掠夺。光靠自己国内人民对无情掠夺的“容忍”“一下”,那些“自由经济”催化出来的虎狼胃口怎能填得满?所谓“欲壑难填”,又怎能满足于不垄断,不坐大,不向外扩张?所以,那个“一下”必然是永无止境,直到人们忍无可忍。。。总之,在今日世界,通过那样的“自由经济”所能够造就的只能是“发达”的买办阶级、或新的霸权国家,而不会是能够有助于纠正国际不平衡秩序的、有道的发达国家。要他们运用其窃取在手中的发达实力去纠正人类社会上上下下的不公平、促进人类的解放事业,那是无异于与虎谋皮,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善良的人们也许还会担心,由于动态均平路线重视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的平衡发展,而不是追求物质力量的片面畸形增长,因此可能在物质力量还来不及赶上亡我之心不死的霸权主义者,就受到其致命的打击。其实,这种担心是不必要的。宇宙洪荒,天道苍苍;顺道者昌,逆道者亡。这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霸权主义违逆天道人理,尽管在物质上占上风于一时,但在精神上站不住脚、遭到天下大多数人的痛恨。力量的对比不仅仅是有形物质的对比,更是无形精神的对比。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历来如此。崇高圣洁的道义精神,定能赢得大多数国家和人民、包括霸权国家内部人民的声援和支持,再加上一定的物质力量,就定能顶住任何逆道而动的罪恶势力的无理打击。无论是坚持道义,还是背弃道义,都会给人们带来痛苦和牺牲,但坚持道义需要承担的苦难是一时的,而背弃道义给社会、给人类带来的苦难则肯定要深重、漫长得多。滔滔历史长河早已提供了、而且还在提供着无数光辉的先例,向全天下昭示:只要道义在,弱小一定可以战胜强大,光明永远在前。只要道义开路,自由一定在望。
 
3。“多维整体”视野中的“均平”
 
        既然伪自由主义此路不通,那只有回归于从劳资均平、到社会全面均平、再到世界全面均平之“道”,舍此别无它途。上面说了,这个“均平”不是绝对平均主义,而且促进和实现均平的形式应该是因时因地制宜、多种多样的。关键是必须要有“多维整体”的观念。“均平”不是只着眼于一个层次或一个方面的均平,而是所有层次、所有方面的整体综合平衡。当然,对于层次和方面的认识,也是随着人们历史性实践的发展而不断丰富和加深的。不能像事后诸葛亮那样时时事事苛求于前人。
 
    就以劳资均平这一最基本的社会关系为例。首先必须考虑一个特定国家特定时期的经济基础,包括经济发展水平、和生产关系的传统。如果水平较低、私有制传统本来就较强,如刚解放后的中国,那么在调节劳资关系方面开始不宜过急,而要多给一些过渡的时间,开始时对资方的权益多照顾一些。这样做,看起来劳资关系的不平衡一时仍然较严重。但如果这样做较有利于经济发展,因而在更高的层次上,即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之间关系的层次上,或许还在经济与政治之间关系的层次上、甚至更在国家与他国关系的层次上,得到较大程度上的平衡,那么从多维整体动态综合平衡的角度看,这样做就是合“道”的,就一定是有效的。
 
    而如果像“改革开放”前夜的中国,已经有了比三十年前大大发展的经济水平(只是被伪自由主义者故意贬低、抹杀、甚至破坏了),也有了数十年较强的公有或集体所有制传统、而且还有了“两参一改三结合”等促进动态平衡的企业制度创新(只是国家政治制度的创新没有跟上,走了弯路),本不该借改革开放的名义(中国需要进一步改革开放这一点本没有错)几乎把解放后数十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进步全部推倒,疯狂地反攻倒算,回到了解放前的局面。可见伪自由主义的危害实在太大了。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在中国,如果能有更多国人,无论是精英还是平民,看透古今中外的历史和现状,从中识得黄老学派所论之“道”的精髓,一扫唯洋、唯上、唯书、或唯古的陋习,从而能从古今中外一切有益的思想传统中融会贯通地剔除糟粕、吸取精华,形成创新思想体系,用以指导现实实践,就定能使中国发展成既有公民自由又有权益均平、既有高度民主又有强力统筹、既繁荣发达又和谐舒畅、既有高度物质文明又有高度精神文明、既自立自强又对外开放、平等谦虚地对待他国人民、并且勇担国际责任的有道有义的文明大国。
 
五、文明交锋,东西互动
 
         均平思想、辩证思想、系统思想不仅东方有,西方也有。但作为完整思想体系的、建筑在心物一元“本体论”(借用此西方术语)基础上的阴阳互动、多维整体动态平衡思想则是中国道家的首创,也是整个中华文明的特有传统。现在有不少人因为近代中国在物质文明方面的落后一时,而要全盘否定中国精神文明的优秀传统。他们也不想想,人类历史至少已有五、六千年,而西方赶超中国至今才三、四百年,现在已经矛盾百出、日见狼狈,怎么可以凭一时在某一方面的成败来简单地判定久远得多的文明传统的优劣呢?
 
        当代世界诸多失衡现象之根源,从经济政治关系来说是由于少数人单方面掠夺、霸占、支配、挥霍世界资源造成的,而从人们思想行动方式来说则是由于源自西方的心物分立(以及由此延伸出来的种种一系列无限分立:人天分立、群际分立、人际分立、事事分立、物物分立。。。)、并从自我中心出发的单向直击路线,借助于其因此迅速膨胀的物质暴力,在一时之间压倒了东方心物一元、阴阳平衡路线的结果。即使仅从物质力量的增长来说,西方路线可能见效快,但历史和现实都证明这种增长所带来的恶果累累(包括人类精神文明的大倒退),可见其难以持久。而东方路线即使见效慢,但如果没有西方入侵,相信中国在物质文明方面仍会稳步地继续发展,不会停顿,而且可能副作用较少,因而会在总体上给本国和世界人民带来更为完美和持久的福祉。
 
    源自欧亚非交汇处的基督教,本是被压迫民族和人民的精神支柱,所以其教义中有平等、博爱、宽容等主张,但是其“唯有我族是上帝选民”的自我独尊、排斥异己传统却被罗马以至整个欧洲的专制霸权者所利用。那个与万事万物相对立、超然自外于自然秩序之上的上帝,就成了统治者或者是以心制物、扼杀科学和个性(中世纪),或者是追物诛心、充当了资本张扬贪欲本性、掠夺征服世界的马前卒、吹鼓手、和辩护士(近代以来)。它让欧洲在黑暗沉沦了千年之久以后,又在数百年间迅即赶上并超过了安土重迁、男耕女织、自食其力、安贫乐道的东亚文明,因而显得有资格将其心物分立、单向直击的意识形态强加给信奉心物一元、阴阳平衡之道的东方。至今,国际垄断资本霸权主义者依然打着它的旗号,企图作为“历史的终结”者,永远称霸世界。所以,尽管近两任罗马教皇对其它宗教开始表现出宽容的态度,对战争、暴力也有所批评,但其“平等博爱”的抽象说教根本无法在宏观社会关系中得到贯彻,而只能继续被国际垄断资本利用,作为掩盖其对内对外霸权行径的“神圣”旗号,因而主要是起着欺骗、麻醉世人的负面作用。
 
         从“一阴一阳谓之道”的观点看,上述东西方两种不同的思维路线也正是代表着人类意识形态中既互相对立又互补互动的阴阳两面。在西方,现代物理学的最新成就正引导人们反思其心物两立、单向直击、重割裂分析、轻统合平衡的偏向(阳盛阴衰),回归以东方之“道”为标志的心物一元世界;而东方对心物一元之“道”的进一步细致化阐释(如“动态平衡多维整体”说)则可以稍稍拨正一下由以往两千年独尊儒术造成的,重守成续旧、轻开拓进取,重抽象笼统说教、轻细致务实分析的倾向(阴盛阳衰),从而将西方思维求创新、求进取、重务实、重分析的长处融合进来,成为一体,将人类思想和文明推向新的高峰。
 
        其实中国道家学派也不是铁板一块的。其消极的无所作为派专注于天人合一的一面,忽视天人相分、忽视人的主动性、创造性的一面;其积极的“为无为”派,即循道而为派,则将天人和谐、阴阳平衡之“道”用之于社会人生,从而引导出以黄老学派为代表的道-法家等治国理论。
 
    法家在社会治理的很多方面遵循了阴阳平衡之“道”,创造了中华道法文明在秦汉、盛唐等若干历史时期的辉煌。法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完全自洽的。农业社会顽强的家长制宗法传统这一历史局限性,使得法家不可能将阴阳平衡之“道”贯彻到底,令其倡导的全民监督制、社会功勋制等不能突破最高领袖定于一尊及世袭传承这一“天花板”,从而为一些统治者从维护私利出发背“道”而驰、片面地尊儒抑法、使中国历史陷于治乱分合一再循环留下了空隙。
 
    儒家特别重视个人的“修身”,提倡“仁”,即博爱。这与西方提倡的“理性经济人”的个人中心主义在意向上是完全相反的。儒家强调从提倡血缘孝悌的人伦出发、扩及仁爱天下的天理教化,这符合由近及远、由天然感性扩及自觉理性的千古不变之道。而西方的个人自由主义或浮泛的所谓集体主义都根本轻视甚至敌视家庭孝悌伦理的基本重要性。因此,在今天推进人类新的精神革命这一历史任务中,儒家还是可以发挥一定的助力作用的。但儒家传人出于维护自己或其后台统治者特殊利益的需要、有意无意地无视、抹杀、或隐而不宣这样一个显见的道理:家庭伦理不可能自发地、而只有在合乎天道的法治制度下才能普遍扩展为孝悌天下的博爱伦理。儒家的思想路线在总体上是与道家有悖的。在一系列社会对偶关系中,儒家都是执其一端,而无视、背离对偶两极的动态平衡。因此,历史已经将其从两千年独尊的不相称地位上请了下来。(参见笔者专文《儒家如何背离了动态平衡之天地大道》)
 
    中国传统中的后来者佛家也有两种倾向:将“此岸”与“彼岸”相割裂和对立的消极“解脱”派,和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善的积极派。佛家与道家的自我心性修炼意识和实践,对于促进和帮助人们去除我执、去除贪婪、自私、偏执,提高社会的普遍精神境界是有益的,也是不可或缺的。不过,无论是积极派还是消极派,只能解脱自己或帮助他人从内心减轻一时之痛苦,或只行小善,而并不着眼于对外部社会整体改造之大善,迷信个体式的自我改造和零敲碎打式的行善可以从根本上改造世界。所以佛学虽有八万四千个人修炼法门,但没有一个体系性的社会改造法门。在对待社会改造的方法论上,佛学与儒家的“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礼记·大学》)之说一样,没有超越“局部之机械加总等于全局”这样一条原子论个人主义的思维路线,其效果并不彰显。所以历来既为受苦受难民众心灵之慰托,也被善的或不善的统治者所包容或利用。
 
    在哲学思想上,佛家所论之“空”与道家所论之“道”恰是构成了同是心物一元这一理念的一纸两面,或曰阴阳(虚实)两面。“道”是无所不在的,所以阴阳相对、互补互动、双向平衡也见之于所有思想流派,包括道家本身,的内部和之间,这就不足为怪的了。因此,该不该“独尊”某家某派,或应以道、法、儒、释、墨等诸子百家的综合为中华文化的代表,本身就是是否遵循了大道之体现。
 
        对内是这样,对外也应是这样。作为整体的人类文化也应容纳百川。当然,包容不是和稀泥。对每一种文化,每一种思想,都应以人类历史的长河为背景,实事求是地予以分析、有所区别地加以扬弃。现代西方文化之所以不能全盘照搬,也不应全盘否定,都是这同一个道理。
       
六、大道不败,人天同在
 
    “多维整体的动态平衡”世界观包含着“多维”(分)、“整体”(合)、 “动态” (绝对)、 “平衡” (相对) 这样四个侧面,缺一不可。用之于人类社会,就是从全球的大处着眼、从当代社会的经济细胞 — 基层企业的劳资关系着手,由此扩及全球社会各个层次和方面,逐步扩大和实现全局的动态综合平衡。谁来“着眼”和“着手”呢?概括说来,当然不外乎社会精英和平民大众这两个方面,互相推动,光靠一方面是不行的  —  又一个“动态平衡”!首先是靠处于弱势的后发国家的精英和大众,在精神上先摆脱霸道国家的意识形态束缚,实现自己内部的综合平衡,自立自强,提高自己对国际强权的抵抗能力。当霸道国家不能再为所欲为地将国内矛盾转嫁于国外之时,这些国家的人民就会起来自下而上地实现他们国内以及国际的动态综合平衡。到那时候,人类解放的目标就不远了。
 
        大道是无时不在、永远不败的,无论人们认识它、遵从它与否。如果我们认识了它,循道而行,我们就有了自由。如果多数人认识了它,循道而行,人类就有了解放的希望,那么人天仍将同在。否则,如果人类在整体上继续冥顽不灵,则大道将越过人类,依然前行。或许会有、或已然存在比人类具有更博大胸怀和更高度智慧的太空物种将不忍地看到这悲惨一幕。但是,所有的觉悟者,只要还存在于这个世界,就必然要为同类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这也是大道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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