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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珉:私权,腐败,富人,公平——美国启示 
作者:[陈嘉珉] 来源:[] 2008-09-14

美国19世纪南北战争之后的60年代末至70年代,格兰特连任两届总统,主政“美国史上最腐败的八年”。在美国经济这个起步大发展的时期,几乎每项大工程都伴随严重的财政舞弊和政治腐败。如举世闻名的泛美铁路工程,雇佣了包括自由黑奴、除役士兵、爱尔兰移民和华人苦力在内的百万劳工,资本家虐待劳工并造成大量伤亡的情状惨不忍睹,历史学家描述资本家的“爪子和牙齿都沾满了鲜血”。但是受贿的政府与资本家同流合污,对此视而不见,因之造成美国19世纪最大的腐败案。其时美国正处于经济、技术、社会、政治的大变革时期,资本泛滥、政商勾结、营私舞弊、社会失序的现象无所不在、层出不穷,格兰特领导的政府被视为“美国历史上最腐败的政府”。 

但是就在美国民主法治史上这个最令人诟病的时期,经济发展的态势却是波澜壮阔、极为迅猛,取得了多方面举世瞩目的经济成果,尤其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创造了许多造福于今的伟大成就,公路、运河、铁路等都被后世誉为“巨人的杰作”。当年美国基础设施建设的规模和速度亦令世人叹绝,纵横交错的水陆交通干线把统一后的国家迅速、紧密地联系起来,官商勾结、空前腐败和残酷剥削劳工的泛美铁路,其工程进展曾达到每分钟铺设四根铁轨的惊人速度! 

腐败带来了资本主义的迅猛发展和官商的快速致富。资本家的私权在与政府公权的交易中获得巨大利益后,意识到要长久保护私权利益必需公平法治,例如摩根、洛克菲勒和卡内基等人在快速致富之后,立即意识到有责任推动社会变革。于是媒体将权钱交易的腐败事件公之于众,所有腐败事件都成为改革的动因。在富人和媒体的推动之下,美国政治、司法、思想、学术、文化界发动了一场旨在弘扬正义法治的“进步运动”,政治人物、腐败官员、执法人员、资本家、剥削者和被剥削者都变得愿意遵纪守法,从而促使美国社会尤其经济行为摆脱了过度的腐败与浮躁,逐步走上一条“诚实”和“健康”的发展轨道。 

腐败行为的产生需要三个条件:自利人性,经济基础,腐败体制。自利人性是超人力量注入人体的“折腾液”,不管东方人、西方人,男人、女人,官吏、百姓,富人、穷人,他们体内通通都含有这个超力注入的“折腾液”。由“折腾液”激发的折腾行为,受到法治保护便形成为私权。私权存在是腐败的内因,正如美国总统胡佛所说“资本主义的问题出在资本家身上,他们太过贪婪”,私权的本性正是贪婪。但并非所有私权都会导致腐败,私权必须借助一定的经济力量才能成就腐败,这个力量就是胡佛所说的“资本家”,在一个没有“资本家”的一穷二白的地方和一个不是“资本家”的一贫如洗的穷人身上,腐败永远不会发生。但是只有“折腾液”和“资本家”,腐败依然难以产生;腐败是私权与公权的交易行为,因此腐败的发生必需公权许可。能够容许腐败的公权体制就是腐败体制,这个腐败体制就是胡佛所说的“资本主义”。在私有制社会,任何政治体制都是某种意义和程度上的腐败体制,首先富人本身就是钱权交易的体制产物,是腐败体制创造了“资本家”这个经济力量;其次在私有社会,体制也是由私权力量促成并为其服务的。综上所述,可以给腐败发生的机制确立如下函数关系: 


  腐败=F(自利“折腾液”,资本力量,“资本主义”腐败体制)

腐败不只发生在前述格兰特那个经济、技术、社会、政治大变革的非常时期,只要存在自利“折腾液”、“资本家”力量和“资本主义”腐败体制的地方,腐败就必然会发生,只是这些因素导致的腐败或明或暗、或大或小、或多或少而已。一个不受监督的政府必然导致腐败,其深层原因是一个无法监督而必然存在的私权力量必然引起腐败;腐败的动因扎根于恒古不变而合理存在的人性里边,所以私权是滋生腐败的天然土壤。在一个理想、彻底的公有制社会里,腐败无从产生,但却要付出经济缺乏活力的代价。随着私权力量、媒体霸权、法治力量的膨胀壮大以至超大无形,腐败行为也会逐渐从对立面脱离,文明而合法地融入资本家遥控的体制之内,从而淡出公众的视线和不满情绪。

事实上腐败作为公权与私权之间的交易行为,权利人没有任何一方吃亏,因此其交换本身是公平合理的。不公平的是在有些人看来,本应属于全民的公权利益,被掌权者过多分配给了行贿的关系人。但美国南北战争之后的历史告诉我们,腐败带动的经济发展却又惠及了全体国民。当腐败作为要素交换的时候,这个“本身”公平的交换看似在“身外”侵害了公民权益;但是当要素进入生产过程,生产的结果无论是否公共产品,都是惠及全体国民的。在依法保护私权力量的腐败体制下,经济发展一定程度上是由腐败推动的。

如果既要发展又不要腐败,那就跟既要增长又不要通胀一样困难。人生、社会折腾的最高法则是矛盾、平衡与循环,政府体制在商业社会中的历史过程和逻辑选择必然是——腐败过于猖獗而影响公平与安定时,就以损失发展为代价来严惩腐败,犹如通胀过于严重而影响公平与安定时,就以损失增长、就业为代价来治理通胀;当惩治腐败、治理通胀而造成过度衰退时,又放手让伴随腐败的发展和伴随通胀的增长重新抬头。这个阴阳互济交替的过程,就是易经六十四卦从乾、坤两卦到既济、未济卦生生不息的循环揭示的规律。因此懂得天地大道和善理国是的在位高人,清官、污吏都要用,从而使人事符合清浊互补、阴阳和谐的天地律动,同时以铲除腐败、树立公平法治为长远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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