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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玉忠:新法家的孔子观(答陆声俊先生) 
作者:[翟玉忠] 来源:[] 2008-05-23
陆兄好:
 
春节大雪袭鄂之时,武汉子贡书院一别,已近半载,甚念!近日看到在您与徐景安先生的思想交流中,多次提到我,所以想就下面的情况澄清一下。
 
您在最近给徐先生的一封信中写道:
 
“举例来说,比如新法家的领军翟玉忠,古典经济研究功力很高,文言基础好,我很喜欢此人,很正直,有正义责任感,为人也义气,可这都是孔子的人道价值支撑,他却骂孔子,似乎跟孔子有仇。还有张宏良先生、胡星斗先生,我很喜欢读他们的文章、满腔正义骨血,全是孔子儒学道义基因,而他们却不自知、甚至否定孔子。”
 
联系上文,您是在列举当代那些“行为有德也不知自己将正道错认在哪儿”的人,我“有幸”被放到了第一位。大概是因为“孔子的人道价值支撑了我,我却骂孔子,似与孔子有仇”的原因吧!
 
这里我要亮明自己对孔子的态度:孔子思想既有其精华又有其糟粕,孔子远远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圣人。
 
为了恢复孔子主张的礼,我刚刚完成了三万多字的《礼——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精神革命》一文(见附件),我的写作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人们理解孔子讲的礼是什么?中华礼仪文明的“礼”不是宋明理学之后“存天理,灭人欲”的礼,而是“因人情,节人欲”的礼;我还推崇孔子重身教的态度,这比今天太多的所谓“新儒家”都强——他们坐而论道,连我有时都不知所云,大体骂人心不古之类。
 
在人生道德层面恢复孔子的“礼”是一个艰巨的过程,我是准备为此奋斗一辈子的!记得五六年前我就写过《回归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论原教旨主义儒学》一文,但感觉现在更理解孔子礼学思想的伟大了!
 
我也骂过孔子,他的理论缺点,被儒门后学放大后造成了那么坏的影响,我们怎能不批判。学习鸵鸟,将头埋在事实的沙子里装着看不见,早晚沙子会将鸵鸟埋没的!有时读历史,看到由于人治思想治国,国家政治涣散,中国百万大军被游牧民族几万军队战败后,国人大量被屠杀,恕不可遏,大骂《孔子比日本鬼子还坏》,朋友劝我不要骂,我说要骂——孔子好的地方要大胆学,坏的地方就要骂出来!
 
西周以血缘为基础的宗法政治灭亡了,孔子还是要把尊尊亲亲的家庭伦理原则引入政治领域,那怎么行?现代人不太理解孔子的人治思想本质了,还是举例说明吧:
 
西周,多数“省长”按道理应是国家“主席”的兄弟,叔伯什么的,所以按照伦理原则,礼法合一治理国家完全行得通。这有点像现代的家族企业,有些当然不行,但有些的确很有活力。可是到春秋时代呢?“省长”和“主席”早就出了“五服”(指高祖父、曾祖父、祖父、父亲、自身五代)了,几乎形同路人,还那样治理行吗?所以只能实行法制。孔子他老人家呢?坚持要恢复西周初年的礼制。晋国人公布了法律他就说天要塌下来了;现代社会相对于周文王时代,大家都出“一百服”了,我们真要讲法制了!不能再靠“德主刑辅”自欺欺人了!
 
当然我批评孔子政治经济方面的思想比这多得多,但我最反对的是人治,这是核心,批孔子比批亦步亦趋的西化法律还重要,西化法律是花瓶,但毕竟还是花瓶不是?摆在那没有法治,不过还是比人治强!那些全盘西化的家伙最少还能骗中国老百姓说:只要再出台几部法律,只要国人法治观念再提高一点,法治大同社会就到来了!
 
就因为我批全盘西化,包括清末以来全盘引入西法,所以又被人扣了个帽子——反对西学。在当代社会,这可比反孔子罪过大。
 
这怎么可能!我让日本的朋友写书,加拿大的朋友写书,帮他们在中国出版,为什么,不就是学习西方的经验吗?在相当一个时期内,我的工作是引进外版书,尽管成绩一般,但还是认真作了些事的。我不能说自己引入西学的能力有多高,最少不能说我翟某人反对西学吧。
 
昨天一位美国老华侨给我打电话,说他不同意网上有人说新法家反对西学的说法,他能看出来我们反对的只是全盘西化,没有反对西学。当时我听了很感动,没有因为我说了几句民主不是“天启真理”之类的话就说我反对西学。
 
新法家不反对西学,也不把孔子当仇人。孔子好的,有用的东西,就大张旗鼓地学;孔子错误的,甚至导致灾难性结果的东西就要“鸣鼓而攻之”——我个人希望新法家这种学术品格能永远的坚持下去!
 
再次谢谢陆兄的鼓励!
 
玉忠
 
2008年5月13日
 
附:陆声俊与徐景安先生学术交流
 
徐先生:您好!
 
    您是一个对国家民族、子孙后代很有道义责任心的当代政治家,您的每篇文章都饱含这种道义之忧,而我是一个民间最底层的社会学研究者。长期的底层生活,各种艰难、坎坷、困苦、困惑使我成为一个孔子悟道所划定的、而且是标准对号入座的“困而学之者”。正因是这样一种生存环境的遭遇,各种酸甜苦辣、世态炎凉使我从小养成嗜书如命的习惯,标准的“活学活用”,带着问题找答案,从一个百分之百布尔什维克到彻底的怀疑乃至良知的省悟,乃是一个长久心智煎熬的磨砺过程。所以,使我看人看事逐步走入中庸轨道,心胸开阔,很喜欢听批评,容易接受各种正反切的思想观点,到了五十知天命,已然明了各种社会问题的病根之所在,但亦无力救止。到胡锦涛提出构建和谐社会,才能把这些“道”上的问题帮世人梳理一下,留待后人改变和改良,帮圣道文明的复苏垫垫砖。所以,先生批评我这样的人写文章只为自娱自乐,形容很到位,首先有心帮共产党自救走正道,可是人家未必愿意接受是个大问题,二是民众老百姓对正道既诉求而又“日用而不知”,均都只会随势逐波,即都只想要求别人走正道而自己例外、走到哪算哪,随大流。甚至很多行为有德之人也不知自己将正道错认在哪儿?
 
    举例来说,比如新法家的领军翟玉忠,古典经济研究功力很高,文言基础好,我很喜欢此人,很正直,有正义责任感,为人也义气,可这都是孔子的人道价值支撑,他却骂孔子,似乎跟孔子有仇。还有张宏良先生、胡星斗先生,我很喜欢读他们的文章、满腔正义骨血,全是孔子儒学道义基因,而他们却不自知、甚至否定孔子。
 
    黎鸣此人,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环境把他逼到了如此恨孔子,可他也开口闭口还要人用良知,良心去倒孔,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是吃孔子饭而骂孔子,因为良知、良心就是孔孟之道。且黎又常以民主和科学论事,鼓动年轻人反孔,只要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民主”就是“民本”、莫过于“民贵”“君轻”,像这种偷人家的价值观为自己谋利所用,反过来骂这种价值观不好,活脱脱一个“心达而险”、“行辟而坚”、“言伪而辩”、“记丑而博”、“顺非而泽”的鬼魅心窍。民族和后裔不跟其受灾才怪?他说“《易经》和《论语》,彻底堵塞了中国人逻辑、抽象思维的一切可能的源泉,造成了中国人在两千多年漫长岁月之中的完全与逻辑(抽象)绝缘”。在他看来,只有洋人的月亮圆,可我读过他的好多文章,没有一篇不是思绪混乱,前言不搭后语,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而据我所知,孔孟之道恰巧相反,认道逻辑缜密,经伦条理、十分清晰,世界文明有千圣,一个都望尘莫及。且天文地理,四大发明,光化物理,数理演算,乃至地动探测,木马机械,青铜铸造、陶瓷丝毫、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举不胜举,全部都是祖宗的工具理性,今天叫科学技术,哪一点不是出自《易经》所提供的智慧,哪一项不曾经遥遥超前世界其它文明?更不说莱布尼茨借我《易经》发现二进制、冯诺伊曼凭这二进制搞出今天的电脑科技。且1866年日本明治维新跟中国戊戌变法起步基本同时,人家尊孔,我们倒孔,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文化认道之路,到后来一个差点把东南亚全部鲸吞,一个沦为第三世界国家,且灾难重重。黎鸣先生是捏着鼻子哄眼睛,自欺欺人误子孙,他想干什么?也想充圣贤,毛泽东望尖莫及的事他也想做。再说韩国更不消说,清末时都是中国的附庸,看看现在人家的发达、甚至在国际上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抢注端午节,更想证明孔子是他们的祖先。
 
    先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治国的经验让先生慢慢体会出人道是什么,执政该如何遵守。退隐后又办“中国善网”,研究“善文化”,寻找人的“幸福指数。”可先生却不愿去找孔孟之道要答案,殊不敢深透发现其关于“人性之善”,“大同幸福”的道德体系非常完备。先生想说的话全部在这个体系内,又何必自己那么幸苦,苦苦寻求,不就是把这套价值体系用现代语境意译过来就全部可以办齐,就可解决先生来信中提到的五大问题,浓缩成三点就是一、人该怎样与自然和谐(天道);二、人该怎样与社会和谐(地道);三、人该怎样与自身和谐(人道)。而总起来叫大道(宇宙)一体、天人合一,或者说万殊归一,孔子叫“一以贯之”。这个“一”字并不代表独裁和专制,乃是指的循道本、认道本。假如每个人的言行都遵守这个生生大德之道本,孔子的原话叫“天地之大德曰生”《系辞下》,是不是就会自觉“非礼(理)勿视,非礼(理)勿听,非礼(理)勿言,非礼(理)勿动”。这样就跟西方每个人心里有个上帝管住他们的良心一样,社会就会自然和谐得多,东方文明叫道德。我对这个体系的体悟非常明了:以己之生,生人之生叫道德、叫仁爱、叫民主、叫人权、叫自由、叫中庸;以己之生,夺人之生叫缺德、叫阴私、叫专制、叫独裁、叫自毁、叫偏执。写了《儒学要回答的问题》共三稿通过网络转载,都是阐明这个道理(批评于丹也是出于这个道理),黎先生对这样的孔孟之道体系有过丁点理解吗?真是活见鬼!(黎引毛诗骂孔子“孔子名高实皮糠”,我们知道,毛泽东是继秦始皇后中国最大的独裁专制君主,为了整死和他同打江山的政见不合者,视人民生命财产如草介,从上到下一批一批整死人,哪有一个反革命?他拔高法家,发动文革,打倒刘邓,整死林彪,再后来批林批孔批周公,矛头只对周恩来。所以他在写给郭沫若的诗评中说“劝君莫骂秦始皇,焚书之事待商量,祖龙虽死魂犹在,孔子名高实秕糠”,这哪里有民主和人权的影子?黎还想用这套鼓动年轻人反孔,或者说反对和谐而造反,他以为自己是谁?)可近百年的教科书、也是全以后儒所谓儒家的理学、心学为蓝本,其中好多都为历代统治专制所用,本已繤改的面目全非,以文译文,很难把这个“一以贯之”的认道体系说通。且先生的幸苦之德、也未必能得到该有的世人好评,反而总给人以标新立异的感受和抵触。况“八荣、八耻”不跟孔孟之道接洽,实践证明,世道人心并没买账而变好,不就是没有孔孟之道的基础教育作支撑,不就是毛的斗争哲学跟和谐社会的需要没法接洽,每个人的心灵深处没处生根?甚至认为当局是唱高调,做秀。(今天执政当局提出要进一步解放思想,难道不就是指的思想领域要正确反切思惟,您在执政时,很多话火候不到、环境没成、不能直说、甚至只能反说应该有体会,这就是政治和思想的不同)这就是我曾委婉提醒先生文化可论复兴,千万不以新旧论。科学技术可以无限论新,道德人性是与生俱来的,且先生和整个学术界诉求的国学回归,显然是人性人心的道德价值问题,绝不是科学更新的技术问题,即工具理路问题。因为,祖宗文化的工具理路部分、我们从没丢失,而且学了洋人不少有益的科学技术和方法。而“新”字前面加“维”又不同,那是在“维护”的前提下“日新又新”。
 
    再说什么是民主?广义上讲,民主就是民意自主,人权平等。但民主是不可能不要政府的。任何民主国家都有政府这是事实吧!难道只有用斗争哲学再斗个新政府出来就好了?我经常问我身边的工人和农民,你们说民主选举好不好,他们都说,当然好。又问为什么?是不是这样人人都有当官的机会,大家说,我们哪是那个材料。那么又好在哪里呢?回答是:至少我们可以选一个有“良心”的好人,把大家的利益一碗水端平。“一碗水端平”就是“允执其中”,就是“中庸之道”;“良心”就是道德,道德就是“选贤与能”,全是孔子教育的人道,所以,老百姓是“日用而不知”其所以然。黎明先生高唱民主,我不知是不是“选贤与能”的民主?假如是,那就是孔孟之道,倒孔不能自圆其说,假如不是,民主的人道又何在?再说倒孔近百年的今天这个社会又是选贤与能吗?或者说还有过这种选贤与能的价值教育吗?何况还是所谓的无产阶级执政。黎明还想继续倒下去,老百姓还能不能过活只有天知道。
 
    要支持先生倡导文化复兴,我想各种声音也都会出来赞同,要倡导标新立异,恐怕只有黎明先生这样的人觉得过瘾。还有一点就是利益冲突者最关心如何标新,大军先生曾跟我很有哥们情份,在认道上我很善意批评了一下,几乎把他气坏,以后我的文章他的网站就再不转发,假如我选他当国家主席,除了帮他歌功颂德,你说谁还敢说句真话,民主到哪里去找?翟玉忠跟我认道方向完全相反,但都喜欢听真话,反过来哥们情份非浅。而我开的网站只要是忧国忧民,左、中、右派的理论文章我都欢迎,因为真民主的价值体系永远只能是“中庸之道”,中庸之道难道不就是孔孟之道?中庸之道难道不就是尧舜的“允执厥中”?而标新立异,往往皆因利益冲突而产生,既然是利益冲突者,各自除了立党立派,先生是没办法整合的,先生难道没有感觉到以先生这份忧国忧民的仁慈之心,参与者都是各说各话,甚至老是水火不容?可见,一百多年的斗争哲学教化、让人人活的多苦?
 
    如果先生有邀,我想我能帮先生说上很多话,不过5月18日不行,安阳有个学术会,好像他们要约我参加,建议先生经后也能邀约鞠曦、李伯淳、韩绍正、韩星、郭齐勇,孙凯飞,孙君恒几位先生参加,当然蒋庆先生如身体好,也不妨约约,那就各种声音都齐了,尤其有了真正的民间声音。
 
顺祝安祺
陆声俊谨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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