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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珉:中国有民族英雄,但没有英雄的民族 
作者:[陈嘉珉] 来源:[] 2008-02-08

陆寿筠先生按:要成为英雄的民族,的确需要每个人“从自身做起”。那就必须既要有“修身、齐家”的自觉,又要有“治国、平天下”、“指点江山”、“放眼世界”的豪气。儒释道关于“修身”、“修心”的道理要继承、实践、发扬,但其中宣扬消极遁世、洁身自好、空洞说教、不重务实、回避矛盾的狭隘苟且思想必须加以批判、抛弃。“治国、平天下”,必须继承、发扬、发展、实践道/法家积极入世、胸怀全局的天下观。只有多数人胸怀全局、眼观天下,才能使整个民族发愤图强、自强不息。在多数人没有完全觉醒的情况下,少数人的呼号也是一种积极入世、自强不息精神的表现——我们呼唤张骞、汉武帝时代开发西域的伟大民族精神!

什么是英雄的民族呢?顾名思义就是这个民族的英雄很多,多到只能把这个民族叫作英雄的民族。从本质上讲,一个民族必须是整个民族都富有一种创新和牺牲的精神,这个民族才称得上是英雄的民族。依我的观察和思考,从国家角度看,世界上民族精神最强大的国家是美国和日本;若论单个民族,则非犹太人莫属。

我曾经用六个字来概括美国的民族精神,就是“竞争、牺牲、成功”。美国人对这六个字深信不疑,他们坚信只要你勇敢地参与竞争并作出牺牲,就能获得成功。在20世纪美国被称作“精神教母”的犹太作家安?兰德所写的、被誉为“青年志气和个人精神‘圣经’”的《源泉》一书中,主人公洛克在法庭上的证词开头就说:“几千年前,最早的人类发现了如何生火,他很可能就是被烧死在他教会他的兄弟们如何去点燃的树桩上。”这句话的意思,和我们今天中国人所讲“历来的改革创新者都没有好下场”大致相同。创新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洛克认为:我今天被判处死刑不足为奇,我也不怕!许多美国人都有这种“洛克式”的创新和牺牲精神,所以《源泉》这本书是美国民族精神的真实和生动写照,它最能解释美国为什么是世界上最成功的国家。

中国人现在正搞西部大开发,美国人也搞过西部大开发,美国人在19世纪中叶的西部大开发中表现出的民族精神,可以举个例子来说明。美国有个资本家有五个儿子,大儿子去西部开发,不幸出车祸死了;第二个儿子接着去,后被崩塌的冰山压死;三儿子又去,在荒野淘金被狼咬死;四儿子又去,不幸被印地安匪徒打死。但这个资本家丝毫没有动摇“竞争、牺牲、成功”的信念,他把最后一个儿子送进武校,让他练就一身过硬的武艺、枪法和骑术,继续投身西部,最后成功了。这个“五儿子”终身未娶,晚年他把百万家财捐献出来,成立一个交响乐团,他说:“我一生追求物质,在上帝面前,让我把所有物质献给精神吧。”他要这个交响乐团每年春天到他墓前演奏一次《拉德茨基进行曲》,他死了变成鬼魂还要去开发。这就是美国人的民族精神,很多美国人都有这种精神。

美国人取得各方面成就的第一大资源是其不可动摇的人生信念这种民族精神,这是一种基于宗教信念的民族精神。宗教信念是人类社会中最为坚定、牢不可破、根深蒂固的人生信念。当代西方影响最大的思想家马克斯·韦伯,他写了一本被学术界公认的世界名著叫《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他在书中探讨了一个问题,即近代资本主义为什么仅仅出现在西方,而同时期的东方却停滞不前。马克斯·韦伯通过对大量经验的搜集和分析,认为在资本主义经济兴起的过程中,是一种非经济的因素起了重要作用,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讲,就是“软实力”起了重要作用。那是什么软实力呢?就是基督教的新教伦理,它是资本主义民族精神的根基。基督教的新教伦理精神,使美国人终其一生地、一代接一代地、经久不息地奋发有为,创造出人间最伟大的成功奇迹。美国人这种基于新教伦理的“竞争、牺牲、成功”的民族精神,它不是一种少数个别人的精神,而是整个民族的精神风貌。19世纪70年代,恩格斯到了美国,他看到美国这种整个民族的精神风貌和蓬勃的开发景象,这位伟大的无产阶级导师断言:下个世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一定是美国!

为什么一百多年来中国人一直是这样?就是因为在我们的大众文化精神、整个民族的文化精神里边,缺少“刚健有为”、“自强不息”的因子。记得有一首歌曲唱遍了全国,其中被许多人听得如痴如醉的两句歌词就是“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寻,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最真”。反复追寻,得到的却是一个“平平淡淡”、“从从容容”的“真境界”。许多中国人就是在这种“平淡”之中,自得其乐,无异于慢性“自杀”。我们流行的歌曲多是靡靡之音,反映了多数国人尤其年轻人的委靡心态和颓废情绪。打开电视,常看到一些大个子男人故作愁容、妖里妖气地唱什么“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到底没有你我会怎样啊?没有我你又会怎样啊?电视上还有一个男人——性别上的男人,酸里酸气的唱什么“亲爱的爸爸妈妈,你现在还好吗?”去年春节有个走南闯北做生意、颇有点创新精神的中年妇女在我家里玩,听到电视上唱这个歌她就说:这个歌啊,老娘听到骨头都酸尽了!我们从一亿人里边选一个足球运动员,上了场还有恐韩症、恐日症,的确是我们当中的英雄太少了,多数人太庸碌无为了。在美国这个非常不重视的足球的国家,它的球队在上一届世界杯还打进了前八强,就是因为它的队员有一种强悍的民族精神,没有恐这样症、恐那样症,他无所谓惧,无所谓惧就是英雄的本色。

我们的文化传统中有这种平平淡淡、庸碌无为、因循守旧、墨守成规、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等等的不利于创新的因素,这些消极因素被我们的大众文化继承了,从而成为整个民族的精神。这样的文化心理,不知泯灭了多少创新的火花。我们常常把那些富有个性、打破常规、敢于冒尖的人被视为异类、冒失、不成熟,这样的认识观念,不知阻碍了多少探索的步伐。大众的庸碌和无为文化非常强大,一大群碌碌无为的人,每个人吐包口水就可以淹死你,那你还能搞什么创新、当什么英雄啊!

我们中国人的民族精神需要补足什么,这个问题非常清楚,就是要补胡锦涛总书记所讲《易经》中的那句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以色列、美国、日本民族有普遍性的宗教信仰,他们的民族精神是不可动摇的宗教信仰锻炼出来的。我们中国人没有普遍的宗教信仰,但是有准宗教的“四书五经”。胡总书记说:“建设创新型国家,必须大力发扬中华文化的优良传统,大力增强全民族的自强自尊精神……大力弘扬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因此我认为,补足中华民族精神缺陷的一个良方,就是要在青少年中进行“四书五经”教育。中小学生甚至大学生素质教育最重要的方法和内容,就是要学习“四书五经”,培养“刚健有为”、“自强不息”、“其命维新”的民族精神。“刚健有为”、“自强不息”、“其命维新”都是“四书五经”里边的话,我想这个应该是我们民族精神的核心。胡总书记和温家宝总理都强调,建设创新型国家是一项全民的事业。因此我们大多数人应该意识到一个责任,就是大多数人要争当“君子”,大多数人要“自强不息”,大多数人要把“四书五经”里边所讲君子的信念、精神变成我们自己的信念、精神,这样建设创新型国家才会有希望。

创新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像创新这样,失败总是多于成功。既然创新事业失败多于成功,那么要获得创新的成功就必需一种英勇无畏的精神。世界上的创新型国家,它们都有一种旺盛的创新精神,美国和日本是世界上最大的创新国家,就是源于这两个国家的民族精神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邓小平曾经说过:“没有一点闯的精神,没有一点‘冒’的精神,没有一股子气呀、劲呀,就走不出一条好路,走不出一条新路,就干不出新的事业。”我们建设创新型国家就需要一种胡总书记讲的“全民族的自强自尊精神”和“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2006年4月5日人民日报上有一篇任仲平先生写的文章,他说“建创新型国家,没有那么一股子气不行”,我想这个“气”就是民族精神。如果中国民众缺乏这个“气”,中华民族就成不了英雄的民族,就永远是跟在创新者屁股后边的一个庞大的草根民族,就永远是一群乌合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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