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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玉忠:太极寻踪·访学青藏高原之“中国古欧洲” 
作者:[翟玉忠] 来源:[新法家] 2016-06-30

  

  图注:土族妇女的盛装细部,太极图成为其最典型的装饰图案,这不禁使人想起五六千年前古欧洲的装饰艺术。

 

  当我第一眼看到几位土族妇女摊开的大量盘绣作品时,我惊呆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太极图饰——特别是在腰部、前摆和肩部,这和五六千年前古欧洲特里波利耶-库库泰尼文化的装饰艺术太相似了。只不过,后者的太极图除装饰在女神的衣服上,更多地装饰在陶器上——如果将青海博物馆里收藏的四五千年前大量螺旋纹,S纹这类太极图纹饰联系起来,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简直就是“中国古欧洲”!

  来西宁前,我就知道土族盘绣中有太极图纹饰,但不知道其流布情况,这是我想深入了解土族文化的缘起。

  6月20号,青海省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的包颋主任就问我,是愿意采访相关领域的专家还是亲自去土族地区考察,我立刻选择了后者。我知道,专家常常会忽视重要的人文信息而专攻一面,我在全球范围内对人类文明基因,表达二元观念的太极图的研究必须超越学科、超越族界、超越国界——通过这个研究,我也深深体会到,每个族群都有保存、传播、发扬自己民族所有的,整个人类文明一部分的责任。

  互助土族自治县距西宁只有四十多公里,该县东沟乡花园村是包主任单位的扶贫对象,所以她将我介绍到该地采访。目前土族人口22万人,主要集中在互助土族自治县。来之前,包主任以女性特有的细心,事无巨细地为我安排了行程。

  花园村距互助县城还有约半个小时的车程,黄土丘陵上的进村路很窄,只能一辆车通过。当时村长不在,接待我的是他的太太。

  这位四十多岁的阿姨不识字,但很纯朴。她将我领到一户人家,找了几位盘绣能手,让我看她们的作品——太极图纹饰在这里已经成为普通的装饰品,我对此大惑不解,问这些纹饰从何而来?

  她们的回答简单而没有结果,说上辈人就是这样传下来的。

  但她们告诉我,互助土族故土园有详细的介绍,我或许可以从那里得到答案。

  下午,我们驱车前往位于互助县城的互助土族故土园。在那里,我了解到,直到元末明初,藏传佛教格鲁派(宗喀巴大师创立的黄教)才传入土族地区,并在该地迅速发展,成为当地民众普遍信仰的宗教。在此之前,土族的文化是萨满文化。

  大道并行而不悖。萨满文化并没有因为佛教的传入而消失,当地还有被称作“法拉”的萨满,每年的农历二、三、四月份,当地还有萨满主持的“梆梆会”,会上萨满敲起单面的皮鼓,沟通人神。

  在互助土族故土园宗教展示馆,我看到一面萨满鼓正面中心竟画着红绿(也可能是黑色,有点看不清)两色的太极图。据工作人员介绍,这也是萨满鼓的一种——将脱胎于人类文化底层的萨满文化,表现一阴一阳生生之道的太极图重新画在萨满鼓上,人类文明的发展的复杂性在这里可见一斑!

  由于缺乏文字和考古的证据,对于土族人的起源,学者们一直没有形成广泛的共识。大致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族群曾受到蒙古、吐谷浑和当地古羌族的影响。由于蒙古族和吐谷浑先民并不普遍用太极图作装饰,所以当地的太极图纹饰很可能源自古羌族——事实上,学界普遍认为,广泛保存太极图纹饰的彝族也与古羌人有关。

  6月22日,在青海省博物馆,我看到一尊南北朝时期(420~589)木质舞蹈女性小雕像,衣服上上面多有漩涡和S形纹饰。公元三世纪前后,慕容吐谷浑率领自己的部族1700户,从萨满文化的故土辽东用近30年时间,迁居到青藏高原——这个小雕像或许是受羌人影响的吐谷浑妇女的服饰。

  土族人可能受了上述风俗影响,后来将太极图作为自己民族的主要装饰图案之一。

  从古欧洲到当代中国土族,二者普遍将太极图作为自己的装饰图案,欧亚大陆文明的演化如此丰富多彩。尽管前者多是开放式的螺旋太极图,而后者则是标准的“阴阳鱼”太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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