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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简《为狱等状四种•芮盗賣公列地案》 
作者:[朱汉民、陈长松] 来源:[岳麓书院藏秦简(叁)] 2016-05-23

  原文:敢讞之:江陵言:「公卒芮舆大夫材共蓋受棺列,吏後弗鼠(予)。芮買(賣)其分肆士五(伍)朵,地直(值)千,蓋二百六十九錢。以論芮。」二月辛未,大(太)守令曰:「問:芮買(賣),舆朵别買(價)地,且吏自别直?别直以論狀何如,勿庸報。鞫審,讞。」視獄:十一月己丑,丞暨劾曰:「聞主市曹臣史,隸臣更不當受列,受棺列,買(賣)。問論。」

  更曰:「芮、朵謂更:『棺列旁有公空列,可受。欲受,亭佐鴐不許芮、朵。更能受,共。』更曰:『若(諾)。』更即自言鴐,鴐鼠(予)更。更等欲治蓋相移,材争弗得。聞材後受。」它如劾。材曰:「巳(已)有棺列,不利。空列,故材列。十餘歲時,王室置市府,奪材以爲府。府罷,欲復受,弗得。廼往九月辤(辭)守感。感令亭賀曰:『毋(無)争者鼠(予)材。』走馬喜争,賀即不鼠(予)材。材私舆喜謀:『喜故有棺列,勿争。材巳(已)治蓋,喜欲,舆喜▄▄貿。』喜曰:『可。』材弗言賀,即擅治蓋,以爲肆。未就,芮謂材:『舆芮共。不共,且辤(辭)争。』材詑【……喜】辤(辭)賀,賀不鼠(予)材、芮,將材、芮、喜言感曰:『皆故有棺肆,弗鼠(予),擅治蓋相争。』感曰:『勿鼠(予)。』材……材□□□芮□□欲居,材曰:『不可。須芮來。』朵即弗敢居。」它如更。

  芮曰:「空列地便利,利舆材共。喜争,芮乃智(知)材弗得,弗敢居。廼十一月欲舆人共漁,毋(無)錢。朵子士五(伍)方販棺其列下,芮利買(賣)所共蓋公地,卒(?)又(?)蓋□□□□舆材共□□□芮分方曰:『欲即并買(價)地、蓋千四百。』方前顧(雇)芮千,巳(已)盡用錢買漁具。後念悔,恐發覺有辠(罪)。欲益買(價)令方勿取,即枉(誑)謂方:『賎!』令二千。二千弗取,環(還)方錢。方曰:『貴!』弗取。芮毋(無)錢環(還)。居三日,朵責,舆期:『五日備賞(償),朵以故買(價)取肆。』朵曰:『若(諾)。』即弗環(還)錢,去往[●]漁。得。」它如材、更。方曰:「朵不存,買芮肆。芮後益買(價),弗取。責錢,不得。不得居肆。芮母後環(還)二百錢,未備八百。」它及朵言如芮、材。鴐言如更。賀曰:「材、喜、芮妻佞皆巳(已)受棺列,不當重受。」它及喜言如材、芮。言如方。詰芮:「芮後智(知)材不得受列,弗敢居,是公列地(也)。可(何)故紿方曰巳(已)受,盗買(賣)于方?巳(已)盡用錢,後撓益賈(價),欲令勿取;方弗取,有(又)弗環(還)錢,去往漁,是即盗紿人買(賣)公列地,非令。且以盗論芮,芮可(何)以解?」

  芮曰:「誠弗受。朵姊孫故爲兄妻,有子。兄死,孫尚存。以方、朵終不告芮,芮即給買(賣)方;巳(已)用錢,毋(無)以賞(償)。上即以芮爲盗買(賣)公地,辠(罪)芮,芮毋(無)以避。毋(無)它解。」它如前。獄史豬曰:「芮、方并買(價),豬以芮不【……。】」【問:】「【……費六百】九錢,買(賣)分四百卅(三十)五尺,直(值)千錢。」它如辤(辭)。鞫之:「芮不得受列,擅蓋治公地,費六百九錢,□……地積(?)四百卅(三十)五尺,……千四百,巳(已)受千錢,盡用。後環(還)二百。地臧(贓)直(值)千錢。得。」獄巳(已)斷,令黥芮爲城旦,未□□□□□。敢讞之。

  译文:冒昧請示如下:江陵縣呈報:「公卒芮和大夫材一起搭蓋所承租的棺材攤位。後來當局没(將攤位租)給(他們)。芮将他的那部分店鋪賣給士伍朵,地值一千錢,建築物二百六十九錢。(江陵縣)以此論處芮。」(秦王政二十二年,公元前二二五年)二月辛未(二十六日),(南郡)太守命令如下:「詢問:芮賣(店鋪)是跟朵將地分别定價,還是當局自行分别估價?若是(自行)分别估價,不用回報判决情况。審理明白(之後)來請示。」查閱原案:十一月己丑(十三日),丞暨舉劾如下:「從主市曹臣史瞭解到,隷臣更不應承租攤位,(但)承租了棺材攤位,並(把它)賣了。問判决(如何)?」

  更說:「芮和朵對我說:『棺材攤位旁邊有公家的空攤位,可以承租。(我們)想承租,(但)亭佐鴐不准許我們。你(如果)能承租,(我們)合夥吧。』我說:『好。』我就向鴐提出审請,鴐(也答應)給我。我們想搭蓋並交换,(因)材來争奪,(最後我們)没能得到。據說,材後來承租了。」其他如同舉劾文書所述。材說:「我(本)已有一個棺材攤位,(但)不好。空的攤位,原來(也)是我的。十多年前,政府開設市官官府,(把攤位)從我手裏拿走,當做官府。官府被廢棄(之後),我想再承租,没能得到。在去年九月向太守感提出申訴。感命令亭長賀說:『(如果)没有别人争訟(的話),(把攤位)給材。』走馬來争訟,賀就没給我。我私下跟喜商量(說):『你原已有棺材攤位,(你就)别來争了。(等)我搭蓋好了,(如果)你想要,(我)跟你▄▄交换。』喜說:『可以。』我没跟賀說,就自作主張偷偷地搭蓋,把(它)修成店鋪了。還没修完,芮對我說:『(這店鋪)跟我合夥!不合夥(的話),(我)要争訟。』我騙(了他)【……喜】向賀申訴,賀(就)不(把攤位)給我們了,並把我、芮、喜告到感處說:『(他們)都原已有棺材攤位,没給,(他們竟然)擅自搭蓋(並)相互争訟。』感說:『别給了。』材……材□□□芮□□想要占用,我說:『不可以。等芮來吧。』朵就没敢占用。」其他如同更所述。

  芮說:「空的攤位其地方便有利,(所以)貪圖舆材合夥共有。因爲喜争訟,我才知道材不能第二点,没敢占用。上個十一月份,我想跟人家一起捕魚,没錢。(因爲)朵的兒子士伍方在那個攤位旁邊販賣棺材,我貪圖賣一起所搭蓋的公家土地,終於又搭蓋□□□□跟材一起□□□(想)把我的份額那部分(店鋪賣給)方,說:『(你)想要(的話),就地和建築物一併定價一千四百錢。』方首付给我一千錢,已全都用來買了漁具。後來(我一)考慮,(就)後悔了,怕(事)發受到懲罰。(於是)想提高價錢,讓方不想要,就假裝對方說:『太便宜了!』讓(他出)兩千錢。两千錢不想要的話,將還他錢。方說:『太貴了!』不想要。(但)我没錢還。過了三天,朵(來)討債,跟他約定:『五天把錢償還清。(如果)不償還,朵(可以)按照原來的價錢拿走店鋪。』朵說:『好。』(我)就不還錢,溜走去捕魚。被捕。」其他如同材和更所述。方說:「朵不在(時),我買了芮的店鋪。芮後來提高價錢,我没要。討還欠款,没能拿到。(又)不能占用店鋪。芮的母親後來還了二百錢,還八百(錢)。」其他以及朵所說如同芮和材所述。鴐所說如同更所述。賀說:「材、喜和芮的妻子佞都已承租到棺材攤位,不應重複承租。」其他以及喜所說如同材和芮所述。所說如同方所述。詰問(芮)如下:「你後來明知材不能承租攤位,不敢占用,這(畢竟)是公家的攤位土地。爲什麽矇騙方說已經承租到,並盗賣給他?你把錢全用完了,後來有意地提高價錢,想逼他不想要;方不想要了,(你)又不還錢,溜走去捕魚。這就是矇騙人盗賣公家攤位土地,是非法的。將以盗罪論處你,你拿什麽解釋?」

  芮說:「確實没承租。朵的姐姐孫原來是我嫂子,有孩子了。哥哥(已經)去世,孫還在。(我)慿着方和朵終究不(會)控告我,就騙方(把攤位)賣給他;把錢已經全用完(後),無法償還。貴府如果認爲我詐賣了公家土地,並(以此)定我的罪,我是無法逃避的。没有其他解釋。」其他如前所述。獄史豬說:「芮和方合併價錢,我以爲芮不【……。】」【查詢(結果如下):】「【……花費六百】零九錢,賣(他)份額那部分四百三十五(平方)尺(土地),(贓款)值一千錢。」其他如同被告人供述。審理(結果)如下:「芮不能承租攤位,擅自搭蓋於公家土地,花費六百零九錢,□……土地面積四百三十五(平方)尺……(約定價錢)千四百,已經收了一千錢,全部用完。後來償還二百。土地贓款值一千錢。(他)是被捕(而非自動投案)的。」本案已經結案,命令將芮處以黥刑並貶爲城旦,没有□□□□□。冒昧請示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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