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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金才:中国文化与神道设教 
作者:[付金才] 来源:[作者惠寄] 2016-02-15


    西方民族的基本生活和文化规范是由天主教和基督教提供的,如果西方人不信仰天主教和基督教,便没有生活和思想的基本准则和规范。西方人来到中国,他们发现中国人不想他们那样,全民信仰天主或基督,便认为中国人没有信仰。而在西方文化背景下,宗教信仰是生活和思想规范的提供者,不相信天主或基督,便是没有任何准则、敢于胡作非为的人。中国进入近代以后,西方列强以枪炮为后盾,对中国进行不同层次的大掠夺,中国人民的生活陷入困境。比中国人民现实困境更残酷的是精英阶层,被西方的强势打懵,不能冷静分析中国挨打的深层原因,一股脑将中国落后归结到中国文化身上,得出中国传统文化保守落后的结论。社会的转型、民生的困境使得各种不文明的现象大量出现。不少文人跟随西方,得出不文明现象的原因是中国人没有信仰。

    西方是全民信仰天主教、基督教。西方社会是法治之社会,福利社会,西方多数人比较讲诚信。中国人信仰佛教和道教的是少数人,中国社会长期动荡,百姓为生活逼上梁山者有之,揭竿自立者有之,采用各种灰色违法的方式谋生层出不穷。于是没有信仰便没有生活和文化准则的推论好像能够自圆其说。

    当我们仔细分析西方社会现在是法治社会、福利社会的原因时,就会发现,西方殖民扩张的历史便是输出贫困人口、输出罪犯的历史。贫困人口、罪犯从旧大陆以武装殖民的方式迁移到非洲、美洲登新大陆,靠屠杀和掠夺新大陆居民发家致富。仓廪实而知礼仪便是顺利成章的事情。中国近代以来的社会动荡、民生艰难、恶行遍野的根本原因在于西方的掠夺,与中国人是否有信仰没有直接关系。

    一说信仰,不得不提宗教。西方人的主流宗教是天主教和基督教,中国的主流宗教是佛教和道教。目前中国和世界学术界都认为需要天主教、基督教、佛教、道教都是宗教。实际上这种分类法是通过一种十分隐秘的方式提高了天主教和基督教的地位,因为天主教和基督教与中国传统的佛教、道教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从中国古典立场来看,天主教和基督教属于民间祭祀,和中国民间祭祀的土地爷、灶王爷是一个层次。土地爷、灶王爷的职责、功能有限,中国众多民间祭祀对象的职责、功能都是有限的,比如雷公电母管的是下雨。如果那种祭祀对象被赋予全能,至高至上,这种祭祀活动就会被政府定义为淫祀,相当于现在的邪教。

    依靠对全能神的信仰在中国同样存在过,夏、商可能就是这样的时代,商代留下的大量祭祀材料甲骨便是证据。《周易·观卦》的彖辞说:“圣人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说的就是这种现象。东晋的束晳说:“设神理以景俗。”指的也是这种情况。信仰全能神、至上神,是一种针对于前文明状态的民众的一种教化方法。小时候生活在农村的人,应该有这样的经历。小孩子晚上还想出去疯跑,爷爷奶奶有时候会说,大灰狼会在晚上出来吃小孩。小孩子一听出去疯会被狼吃掉,便安心呆在家里。这就是神道设教,相信晚上有大灰狼,小孩子便不出去。至于是否真的有大灰狼倒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小孩子晚上会听话。所以信仰全能神、至上神是针对于心智未开之人群,让心智已开成熟人群相信全能神、至上神、人格神是十分荒唐的。中国是一个文明型国家,至少从西周起,中国便进入文明开化的阶段。西周没有留下大量的甲骨文,却留下了丰富的文化经典。至今《周易》、《周礼》都以周来冠名。

    中国传统宗教佛教、道教的核心内容是佛教道教创始人及其历代祖师通过身心修证和愿行所证的的人生真理,信众接受这个理论是因为这个理论能够帮助知道信众改良自己的内心与行为,信众不是因为恐惧而信仰佛教、道教,是为了改进自己的人生而信教。这个西方宗教有本质的区别。

    中国信仰佛教和道教并不普遍,我们可以说中国信教的人较少,但不能因为中国信仰佛教、道教的人数少,便说大多数中国人民有信仰。因为信仰和信仰宗教是两回事,信仰宗教仅仅是信仰的表现之一。大多数中国人信仰中国文化,中国文化是中国的历代先贤用生命探索人生、社会、天地之道的结晶。中国文化早已超越了相信全能神、至上神、人格神之“神道设教”的层次,因为真正的全能神、至上神就是人自己,所以中国人更相信内在心性的力量。中国文化成果是我们那些开发出内在心性力量的圣者所发掘总结出来的。说中国人信仰中国文化有些笼统,具体而言,“送人玫瑰,手留余香”、“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父慈子孝”、“尊师重教”、“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等等,有哪个中国人不相信这些呢?

    ——这些就是中国文化的具体表现,这些就是中国人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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