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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沁:法家学说之一——“势” 
作者:[李沁] 来源:[作者惠寄] 2015-01-23

    先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同样的人,在生物上是一样的,没有区别,为什么有的时候偏偏是我听你的不是你听我的?凭什么开会的时候大家都拿了主意,最后按你的办,而不是按照我的意见办?

    经常有人感叹怀才不遇,也经常有人感叹没有平台展示自己,也有人感叹一些人明明能力口碑都不如自己,却能够春风得意。究其原因,是因为你的“势”位太低,导致你说话的分量太轻,你的光芒被掩盖,你的才华被漠视。

    一、何为势?势能带来什么?

   “势”与人们的生存、生活息息相关。有权力的人要“处势”、“用势”、“驭势”,无权力的人要“度势、借势、附势”。富贵之人担心“失势”,平民百姓期盼“得势”。因为,一个人的主张要想被推行,必须有“势”握在手里。
法家的势,通俗说就是权势,威势等。所以,很多世俗之人都想上位、得势。法家之势派,以慎子为代表,后被韩非子集大成,《论语•乡党》对孔子的描写,就印证了“势”的重要性:

“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颜色,怡怡如也。没阶,趋进,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

    韩非子在《五蠹》里也如此评论:“孔子是大圣人,跟随他的只70人而已,鲁哀公不过一庸人,国内百姓都臣服于他。单单比较这两个人,孔子的光辉远胜于鲁哀公。但鲁哀公有权势,所以孔圣人也得屈而遵从。孔子臣服于鲁哀公,也不是心服口服,只是屈从于权势。”
孔子复礼而不能,一是他没有“得势”,否则他就可以亲自上阵恢复周礼,不用寄希望于他人。或者,有哪位君主愿意“借势”于他,孔子也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同理,商鞅有变法的才能,在魏国却无法施展,因为魏王不“借势”于他,他去了秦国,倚靠了秦孝公的“势”,终成一番大业。

    可见,一个人的主张,想要在天下推行,一是自己“得势”,二是有人愿意“借势”于他。

    “势”,能够在你成功的路上助你一臂之力。韩非子说:“势者,胜众之资也”(《八经》)

     在当今社会,你的好点子好主意要施展,就有两条路:一种是自己“得势”,不当打工仔,自立门户当老板;还有一种是“借势”,获取得势者的信任,他授权给你。
     是故,不知势,无以为人也。

    二、什么决定势?

      为什么有的人有势,有的人没势,为什么有的人权势高,有的人权势低?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呢?是“力”。我们知道,最开始我们是母系社会,然后即进入了父系社会,这个进入的过程,是伴随着暴力的。地球围绕太阳转而不是太阳围绕地球转,是力的大小。人类社会里,也是力决定了谁主宰谁服从,当这种原始简单的力成为制度尘埃落定,就是我们的“势”。所以说,势的大小由力的大小决定。势力,这两个字总是成对出现。当原始的力转化为制度上的“势”的时候,势的来源在人类社会里表现为两种途径(不可能现在所有的会议决策都暴力斗殴一番后再决定听谁的主张):一种是自然之势,另外一种是人为之势。自然之势就是从祖父辈那里继承过来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为之势就是发挥主观能动性运用权力,达到不怒自威的效果。

    三、如何牢牢握住手里的势

     势,很多人都想追求,前面说了富贵之人担心“失势”,平民百姓期盼“得势”。有势的想留住,可也有很多没势的人觊觎它。所以,势易,就危险了。易,是改变的意思,有个成语是易手他人。——故,势易而未觉,必败焉。

    “势”是“法”的前提,没有了势,颁布的法谁遵守?你说的话谁听?人走茶凉就是这个理儿。

    你是村长的时候,全村的人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你市长是省长,全市全省的人有嫉妒的有羡慕的。同样在企业也是如此。只要是正当途径,人都有上进心,有职业规划。毕业后,大家都会有自己的目标,3年成就如何,5年成就如何,从底层打工仔到经理到部门负责人,这就是一个获得越来越多的“势”的过程。一个人走的越高,权势越大,也就越危险,因为越往上走,觊觎你的“势”的人越多。
所以,防止自己的势易手他人,也是一门课。

    (一)如何保住势,最直接的,就是赏罚二柄牢牢抓住

    ——“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韩非子•二柄》)

    ——夫虎之所以能服狗者,爪牙也,使虎释其爪牙而使狗用之,则虎反服于狗矣。人主者,以刑德制臣者也,今君人者释其刑德而使臣用之,则君反制于臣矣。(《韩非子•二柄》)

    ——势重者,人主之爪牙也。(《韩非子•主道》)

    二柄,一是德,二是刑。韩非子解释了,这个德,不是儒家之道德,而是恩德赏赐。

    ——《韩非子.二柄》:“二柄者,刑德也。何谓刑德?曰:杀戮之谓刑,庆赏之谓德。”

    二柄,通俗说就是胡萝卜+大棒,简单说就是赏与罚。二者针对人的趋利避害滴本性而设计。

    二柄,大家知道,做饭的锅,有2个柄,同时用手端两个柄,锅才端得起来,只有一个柄,锅是端不起来滴。所以,赏罚不能偏废,任何一面出现问题,就会重蹈子罕代宋,田陈篡齐之覆辙。

    赏罚二柄的理论明白了,那么如何实践?

    ①必须罚不讳强大,赏不私亲近。(《史记。商君列传》)

    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韩非子.有度》

    不能因为自己的亲信熟人朋友犯错了你不惩罚,也不能有的人跟你关系疏远,或者地位卑下你就不赏赐。否则就不能服人。否则,何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②赏莫如厚而信,使民利之;罚莫如重而必,使民畏之。

    这就是完全从人性趋利避害出发而设计的,好比牧人牧羊,羊儿一盘散沙四处游走,如何驱使它们往一个方向前行呢?前方用胡萝卜(厚赏之利)诱导,后面挥舞鞭子(重罚之害)施威。

    ③赏罚不能交给别人

    ——“赏罚者,利器也,君操之以制臣,臣得之以拥主。故君先见所赏,则臣鬻之以为德;君先见所罚,则臣鬻之以为威。故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韩非子•内储说下六微第三十一》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都喜欢奖赏,都讨厌惩罚。

    如果你把赏赐大权给了公司企业的亲戚朋友,那么人都去巴结你的亲戚朋友了,因为好处在他那里;如果你把惩罚大权给了公司企业的小舅子大伯子,那么人们都害怕他而不是你了。你就被架空了,你发号施令,大家会观望掌握了赏罚大权的人。田氏代齐(田氏用大斗来测量借出去的米,而用小斗来测量还回来的米,所以齐人都争相归附田氏)与子罕代宋(子罕把持了宋国的刑罚大权,宋国人都害怕子罕,所以当子罕发号施令的时候,宋人无不听从)就是典型的例子。

    一个领导,之所以大家争先恐后的巴结奉承,也觉得有威严,皱眉头后你就想是不是犯错惹他不高兴了,是因为他有赏罚二柄。一个领导,只奖赏下属,会被人看成老好人,甚至有懦弱的嫌疑;若只知道责备,只会招人记恨。只有赏罚分明,才会让下属又惧又敬,无形中,他的“势”就稳固了。

    (二)如何保住势,需要会“择人”会“任势”

    ——“凡明主之治国,任其势(《韩非子。难三》)”

     择人,选择忠于自己的人;任势,将手中的权力委任一部分给他。国君也好,管理者也好,事务缠身,无法事必躬亲,必然会将自己手中的权力交付一部分出去,选择他人为自己做事,这个过程就是”任势“。这也就是一个国家,不可能除了国君就是人民,徭役的征发,赋税的收取都不可能是国君直接去做,在这中间会有很多级别的官员,国君为了“任势”,就会有很多选官的制度,根据才能贡献大小给定爵位,国君给一个人多大的官职,他就从国君那里接过多大的“势”。同样在企业里,股东不会亲力亲为抓生产,也会从总经理、部门经理、车间主任、流水线线长一层层往下”任势“。

    所以,选人用人是非常重要的,你要评估他如何使用你交给他的“势”,是为你服务,还是损公肥私,贪污腐败。

    (三)如何保住势,最重要的是依法依规考核下属

    君主、领导、企业主,最需要的人是什么样的呢?排在第一的不是才华智慧,而是忠诚。因为儒家的贤人政治,需要君主贤能圣明,上上之资,而法家只需要中人之资+遵法,我不需要你多么智慧,你只需要遵守我的游戏规则。

    在择人任势的环节里,如何衡量一个人是否忠诚呢?那就是遵法的人,或者说,遵守我的游戏规则的人。明明我制定了规矩,你天天给我送珠宝美女,你即使有才华智慧,都不能保证你忠诚,那可能是你谋反的条件;你人缘好,口碑良好,谁都夸赞,可能是你结党营私的资本。国有王法,家有家规,企业有规章制度,你按照我的制度办事儿,才是忠诚的。

    比如,单位规定8点上班,有个人天天7点报道,在领导那里取得了好印象,偶尔一天9点上班,领导会网开一面,按照法家来说,9点是不守规矩,7点也是不守规矩。7点上班,目的是为了讨好老板,获得加分,然后有朝一日用做筹码。7点上班的不一定就忠诚,他可能是积累加分项,为了以后的反叛(9点)积累资本。所以,遵守规矩的人,才是忠诚的人。让我们穿越时光,看看历史上那个著名的例子:一天,韩昭侯喝醉了酒,负责管理床铺的内侍帮韩昭侯盖了衣服,韩昭侯很高兴,就问是谁帮他盖得,一问才明白。于是他杀了盖衣服的内侍,惩罚了管理床铺的内侍。

     当然,现实不会这么死板的,人毕竟是感情动物,生活中的老板做到如此地步估计大家也非常讨厌了,只是,这里我想到了了秦始皇和赵高,赵高其实是人才,很聪明,据说字也写得好,这都是加分项,所以有次赵高犯罪后被秦始皇赦免了。因为法家是关于政治的、管理的学说,不像儒家是涉及人情世故交往的,这个上班迟到的例子,只是例子,并不提倡生活里都这么死板。——这里,探讨是是管理之运作。
    下属给你送珠宝美女是低级的,那些本应该8点上班7点去上班的是高明的隐藏法,不容易被你察觉。

    势是大家都喜欢的,很多人都追求的,也是很多得势的人努力守护的。

    然而——势不凌民,民畏其廉。势不慢士,士畏其诚。势不背友,友畏其情。

    一个人,势越高,越是要懂得处下之德。

    你若势高权重,仗势欺人,堵塞了他人的上升渠道,说明你没有弄明白人趋利避害的本性,天下就只你喜欢逐利(中性词)么?一个人即使卑贱如蝼蚁,他也有追求的利益,人要生存要发展,就会有正常的职业规划,就会逐利,所以,位置越高的人越需要有处下之德。不然,权势越大摔得越惨。

    四、势与民众有何干?

    对于民众,没有多大权势,但是我们可以借势,也可以自己得势。

    (一)借势

   我们在职场上有很多好的想法,新的点子,你不是董事长不是总经理,你怎么传播开去呢? 要学会借势。

    借势,就是自己没有势,依附他人的势力施展才华,自古权臣多如此。然而,在这个过程里,切不可一心攀附权势,迷失方向,身为世局中人,需依势而行,审时度势,局势之谓也。

    前面我说了怎样考察一个人忠诚,你想攀附别人,别人也会考察你是否忠诚。很多的时候,正大光明的阳谋比任何歪主意更让你轻松上阵。谁也不要把别人当做傻子,除非你自信满满的认为你的智慧超越了老庄。

    所以,借势,你需要才华,他愿意借势给你,让你放手施展。同时,你也要足够忠诚,让他放心借势给你。

    来句正能量的:借势,一定要走正道,用忠诚+才华,被人赏识认可,获得成功。

    (二)得势

    不委屈在别人的“势”之下,不当打工仔,自立门户当老板,寻觅精英,广纳人才,形成以你为核心的团队,然后一切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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