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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凡:打破美国民主的一些神话 
作者:[丁一凡] 来源:[《光明日报》2014年11月03日] 2014-11-13


  赵忆宁的新作《探访美国政党政治:美国两党精英访谈》(2014年08月04日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是一部非同寻常的新闻调查。通过采访当代美国从县、州直至联邦三级的共和党与民主党的一些政治精英,赵忆宁向公众展示了一幅活生生的美国当代政治生态图。许多民众对美国民主充满了幻想,其实是按照自己美好的理想去想象美国的政党政治,它与真实的美国民主运作有着天壤之别。赵忆宁的这部新作就揭示了美国运行中的民主,给我们认识美国提供了不可多得的素材。有关美国民主,中国流传着一些“神话”。其实,我们认识美国的民主起码有四种误区,赵忆宁的这部新作则有助于我们打破这些神话,澄清这些误区。

  1.自由选举的神话。从美国对外“推广民主”以来,美国就把民主打造成自由选举的同义词,认为自由选举可以让选民决定自己的命运,是民主政体重要的内涵。然而,无论从古代民主的历史,还是从当代美国民主的实践来看,自由选举的结果都不那么“民主”。近代与当代的美国,选举虽然成了民主程序中的重要步骤。但是,真正影响选举的是“金主”,即为竞选提供大量资金的背后老板们;是能控制传统媒体与现代媒体的各种“舆论操纵者”,它们知道如何控制群体心理。正是这种金钱控制舆论,而舆论再引导选举这种循环造成民众一次又一次地对选举的结果失望。2010年在美国掀起的“占领华尔街”运动打出的标语是“我们99%的民众不高兴”,恰恰说明了民众对选举结果的不认同。赵忆宁采访的过程中,美国的政治家们也对民众不信任政治精英的发展趋势表示了担心。

  2.政党政治的神话。美国的一些舆论不断在鼓吹政党政治的好处,声称多党轮流执政可以互相牵制,防止权力滥用和权力的腐败。然而,事实是无论历史上还是当代,政党政治都没有消除制度性的腐败。

  历史上,美国的政党政治一开始就充满了政治腐败,跑官卖官都是常事。选举上台后,政治人物把公共资源“分肥”,把许多政府岗位赏赐给对自己的政党竞选出了大力的人物。而那些搞政治分赃的人又不懂得什么公共管理,把政府的公务搞得乌烟瘴气。当代美国的民主只是把腐败“合法化”了,让腐败披上了“政治捐款”的合法外衣。美国的竞选与游说都需要大量金钱开销,没有政治捐款根本无法完成。而那些两边下注,为美国的两大政党提供资金的企业主和个人都不是“雷锋”,他们搞政治捐款都各有所图,都指望着当权者以某种形式给他们有所回报。美国政治学家福山最近在美国《外交》杂志上发表的《美国的衰败》一文中对这种美国政治“投桃报李”的政治腐败做了详细分析。

  3.民主体制不犯大错误的神话。另一些美国舆论喜欢吹嘘民主体制有党派之间互相牵制,不犯大错误。出了小错误可以随时纠偏。然而,最近美国发生的一些事情证明,民主体制恰恰没有防止美国犯很大的错误。比如,2007、2008年爆发的国际金融危机是由美国引起的,与民主政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美国的民主政治是靠利益集团推动的,而美国的金融集团用了很长时间在游说国会,在推动金融的自由化和政府放松管制。最终,国会废除了管制银行的格拉斯-斯蒂尔法,而美国的银行界也卷入了一场豪赌。它们赌各种金融衍生产品,包括房地产的次级债券,直到房地产泡沫破裂,金融市场几乎崩溃。美国政府不得不动用政府财政的资金救市,拯救那些陷入债务泥潭的大型金融机构,实际上就是用纳税人的钱去救视赌如命的金融企业家。

  其实,美国政府的决策者们深谙民主决策中的特点,那就是国会与舆论很好战。历史上,许多重大的战争都是国会决定的。只要舆论被煽起来,国会就成了火药桶,议员们甚至会逼着总统宣战。在伊拉克战争打响前,美国参议院也以99票对0票批准布什总统发动这场战争。经济学家斯蒂格利茨讽刺道:“当金融危机爆发时,政府需要拿出7500亿去救市,财政部长为此不惜向众议院议长下跪;而美国为打一场说不清的伊拉克战争,就可以挥霍3万亿美元。”而且,花这么多钱打的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竟是一个极端残酷的“伊斯兰国”在伊拉克废墟上的崛起。奥巴马政府又不得不再另外花钱,动用空军去轰炸这些极端组织的基地。这能不说是美国的民主体制犯下的巨大错误吗?

  4.任何政治体制不与时俱进就会陷入僵化。美国舆论爱吹嘘自己的民主体制,并把它说成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最高阶段。然而,任何制度都是人设计的,都要靠人来运行,靠人来监督。如果制度不能根据形势的变化而改革,不能适应社会与经济的新变化,就会陷入僵化,导致制度的衰败。

  美国的政治制度其实是个混合制度,与大部分国家的政治制度相同,民主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是,美国近些年的舆论把民主造成了“神”,批评不得,改革不得。结果,当民主制度因党派之争而吵得不可开交时,决策就陷入了僵局。什么经济改革、社会改革方案都通不过,连政府正常运转的预算都定不下来。在这种背景下,美国国家的衰败难道与美国民主体制没有什么关系吗?赵忆宁采访的美国政治精英们都开始怀疑这些事情,我们的知识精英们大概也应该重新思考这些问题了吧?
 
          (丁一凡,现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世界发展研究所研究员,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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